此話慎重嚴肅,乃至帶著一國之君的諭令之意。太後望了嘉寧帝半晌,聲音微冷。
一聽這話,太後反而平靜下來,沉下聲問:“你把帝梓元送到泰山養到現在,為的就是這一日?”嘉寧帝沉默不答,太後又道:“天子,帝盛天是多麼心氣,她如果未死,冬眠這些年,怎會為一個帝梓元放棄對皇家的抨擊?”
韓燁眼底瞭然,道:“返來的路上我收到父皇的密旨,三今後他會在早朝上宣佈婚期。”
嘉寧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母後,您年齡已高,無需捲入當年之事,離了皇宮也能得些溫馨。”
帝承恩現在是皇家內定的太子妃,嘉寧帝對其聖寵有加,東宮內無人敢阻其腳步。她一起暢行無阻入了寢殿,恰好瞧見韓燁在換紗布,胸前的劍傷猙獰可怖,她神采一白,吃緊跑進殿。
她可覺得他毫不躊躇的散了一身內功,卻永久不會強求他做出棄取。
這一聲警告高聳而荒唐。任安樂怔住,墨黑的眸子裡儘是深意,她盯了韓燁半晌,笑得雲淡風輕,“殿下多慮了,陛下一代仁君,寵遇眾臣,臣深受隆恩,銘感五內,怎會去犯陛下的忌諱。”
任安樂麵色古怪,左顧右盼,不肯正麵承認,含混的咳嗽了一聲,算是應了。
馬車停在任府門口,任安樂翻開布簾就要下車,挽袖被猛不丁地拉住,她轉頭,韓燁望著她,目光沉沉:“安樂,你給我三個月時候,三個月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短短一席話,太子的婚事便這麼不鹹不淡的定了下來。叫真算起來,雲夏之上曆代皇室,恐怕也隻要大靖嘉寧這一朝,會有如此不甘不肯,卻又不得不迎娶一個女子的時候。
嘉寧帝心底微歎,看著神采慌亂的太後,心下不忍,握住她的手,“母後不消憂心,這些事兒子自有對付之法。”
洛銘西懶得和她計算,接過苑琴手裡的布巾,把她按到軟榻上,見她還用力扭動,內心來火,虎著臉道:“坐好。”
聞聲洛銘西詰問,任安樂咳嗽一聲,抓著垂在腰間的髮尾打了個旋,解釋得非常丟臉,“那啥,韓燁救了我兩次,差點就死了……也不是他死不得,我總歸是欠了他兩條命,我不風俗欠著彆人,早些還了好。”
書房內,一向等著的洛銘西見她這般模樣,眉皺起,訓道:“你現在這副身材就是個病西施,如何,還把本身當蠻牛使?”
“如果帝梓元和太子結婚,天下或可避過一番動亂。”見太後不信,嘉寧帝神采未變,道:“母後,帝家現在隻剩下帝盛天和帝梓元,她會憤懣我皇家寡恩負義,卻不會毀了帝梓元一朝氣緣,何況太子自小長在她和太祖身邊,當年她待太子,與對待帝梓元,並無半分分歧。”
嘉寧帝坐得四平八穩,見太後氣得不輕,隻垂了垂眼,低聲道:“母後,前幾日青城老祖死在了都城外。”見太前麵色微訝,他補了一句,“據朕所知,吳征已入宗師之境。”
洛銘西垂眼,半晌後緩緩開口。
見嘉寧帝麵有擔憂,太後神情稍緩,有些不忍,點頭。帝家之事乃由她起,如果帝盛天曉得她避退泰山,或許不會怒及皇室。
任安樂眼一挑,“你不也一向病怏怏的,那裡來的資格說我?”
“如果哀家不允呢?天子,你要違逆哀家?”太後這平生最不待見的人就是帝盛天,她費儘周折纔將帝家這頭虎狼之師滅於晉南,如果帝盛天的侄孫女嫁入東宮為太子妃,那她當年一番心血豈不付諸東流?何況如此一來,大靖江山持續下去的為韓帝兩家血脈,這更讓她冇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