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養心殿門口,馮國璋耳背,已聽到了內裡傳來的聲音。
所謂大爺者,袁克定是也,按當時民風,袁家大少爺被簡稱大爺;所謂大佬者,奕劻是也,又肥又大;所謂香岩者,倒是袁世凱的乾兒子段芝貴段香岩。
這聲音不啻於好天轟隆,全場嘩然,氛圍極度嚴峻……第三次機遇 第一卷 風起青萍之末 第二十八章 直言不諱
……
“臣逾矩,請皇上恕罪。”
“芝泉,這事你是不是過於莽撞?皇上挑瞭然讓我們來給太後記念,你倒好,二話不說先去了袁公家。”說話的男人氣度軒昂,一身筆挺的呢子戎服,鋥亮的馬靴,腰間掛著明晃晃的批示刀——號稱“北洋之狗”的馮國璋。
段祺瑞勉強拱手請安,馮國璋油滑:“本來是賚臣兄,甚麼風把你吹來了?”他抬眼瞥去,狹小的樓道中,馮、段兩人的衛兵和良弼帶領的禦前侍衛緊緊頂牛在一起,固然冇操傢夥,但氛圍明顯有些難堪。
“段祺瑞,曉得朕為甚麼準你不跪麼?”
“袁公這事我現在還感覺蹊蹺。”馮國璋抬高了聲音,“聽內裡的傳言了麼?宮裡頭在傳皇上的神蹟,說甚麼神人襄助……香帥還寫了文章,籌辦詔告天下……芝泉,你信麼?”
“我不信!”段祺瑞騰地站起家子,“袁公之事必然是一個詭計,並且必定和皇上有關,天下哪有這麼剛巧的事情?這麼多軍機大臣都安然無恙,偏袁公就該不利?宮裡頭這幫人騙得了彆人,卻騙不了我……你想想,太後駕崩之前,鐵良俄然來找我,說奉太後的懿旨,調第六鎮赴淶水,換第一鎮拱衛。當時我就感覺不對,現在想來美滿是一場詭計。”
“段兄、馮兄,好久不見……”良弼拱手請安,“到了都城也不先到部裡掛個號?太不敷意義了吧?”
“你是說,鐵寶臣?……”
“你七年前不跪無罪,現在不跪亦無罪,朕七年前就容得,莫非過了七年反容不得了?”當年兩宮迴鑾,從西安返回北京時,沿途官員、將領及官兵儘皆跪下驅逐,惟段祺瑞率所部站立持槍還禮,表示最大敬意,遭很多重臣的嗬叱,但他卻不為所動。現在天子舊話重提,言辭間竟是賞識之意。
“甭管是不是他,他必定脫不了乾係;大佬不是,那桐不是,這兩個還冇這麼蠢;張南皮和鹿老頭不是,他們冇那魄力;載灃也不像,他冇那本事;善耆,倒是有些能夠……”段祺瑞一口氣報出一溜名字,咬牙切齒道,“查!必然要查!我就不信不能弄個水落石出!”
“可也得重視分寸。”馮國璋較著被氣得夠嗆,“昨早晨大爺留你用飯,你推三阻四地不肯承諾;大佬說明天請你用飯,你又推說有事不便前去;香岩說給我們安排住處,你非要住旅店……你把人都獲咎光了,真搞不懂你!”
“好!就衝你這句話,朕便賞他一個捷徑,叮嚀他用這幾個月寫一份練兵條陳,返國後拿給朕看。若果有高見,朕免不了留在身邊重用。”
“我不信這是他乾的……他遠在奉天,又是袁帥至好,如果他都能下如許的毒手,這世上冇幾個能夠信的人了,更何況內調軍機多數是明升暗降的招數,說不定……”話還冇說完,門“咚咚咚”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