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當空，冬雪尚未溶解潔淨的頤和園沐浴在一片溫暖中，唯獨西大殿四周卻到處流暴露肅殺與機靈。

好久，楊士琦纔像是下定了決計：“好吧，我承諾你們便是，四哥在內裡熟不如死，這麼拖下去也不是個事情。”

“這是部裡的楊侍郎，楊大人。”

“既然第一句你都聽不下去，那我第二句便不說了。”

10年前的風雲人物——得君最專的翁同龢，權勢絕倫的榮祿，入土的入土，歸田的歸田，到現在墓木已拱，恩仇都泯。楊士琦轉唸到此，徒生悲悵，隻是不曉得四哥這一劫如何化解？

“甚麼？”楊士琦氣憤起來，一把揪住趙秉鈞的衣領，“你要殺我哥滅口？”

楊士琦有力地揮揮手：“請吧。”

“我探聽了一下，隻傳聞軍機裡張南皮見過慰亭最後一麵，內裡是良弼和內宦小六子見過他一麵。”

“楊大人給你便拿著！”

兩人表情龐大地分開楊府，望著他們的背影，楊士琦不由得嘲笑連連……

淚如雨下，很久，楊士琦才規複神態：“賢侄，我亦知此中短長，四哥也要，袁公也好，都是與我有恩之人，我那裡下得來手？”

“既然如許便行，不過人我要親身看過，免得又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說些甚麼？”

“趙大人！”繁華一看是恩公，頓時想跪地叩首。

袁、趙兩人對望一眼，心神一動，偏又歸於沉寂。

“免禮，免禮！”

“算了，這是樁無頭公案，即便真查出來有甚麼人脫手腳，你我能如何辦？現在的核心是北洋！”

“楊大人？”繁華嚇了一大跳，今兒這是如何了，大人物一來就是兩個。

“詳不詳不必管他，隻說如何辦吧？”

“說法？張南皮老胡塗了，我旁敲側擊問過他兩三次，成果這傢夥咿咿呀呀地拿出那封上諭來充數，騙誰呢？良弼不消說，問都不消問，最關頭的是小六子前些日子俄然在宮裡得了沉痾死了。”

“你家方纔捎來動靜說老爺子病了。”

是非對錯，如雲起雲消，功過成敗，如日出日落，冇想到這麼快便應驗到了四哥的身上。四哥者，胞兄楊士驤也。舊事曆曆在目，當時四哥的官位說排在四五等都算勉強的了，不過十年工夫，飛黃騰達，直隸總督領北洋大臣，竟然成了第一等人物，而倏忽之間，卻又從頂峰跌落下來，“養屙”頤和園，真恰是一場黃粱大夢。

“楊叔、趙叔，有話好好說，彆脫手。”

“請兩位大人進裡屋吧，這孩子，這麼不懂端方。”

“我曉得有禁衛軍，可禁衛軍也是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個行動卻把繁華嚇了一大跳：“這禮小人可不敢收。”

趙秉鈞豎起兩個手指頭，對楊士琦道：“我有兩句話，就怕你分歧意。”

“有這麼剛巧？”

“你瘋了？那邊有禁衛軍！”

“老是過分冒險。”

“聽不清楚。”繁華小聲說，“那兒也不歸我值守。”

“智庵，你方纔說的體例……”

“唉……唉……”楊士琦老淚縱橫。

“趙秉鈞，算我看錯你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往我爹頭上倒臟水。”這回輪到袁克定出奇氣憤了，一把揪住趙秉鈞就不放，不幸的趙侍郎明天光是衣領子就被人揪了兩次。

“繁華！”

“反正不是個彆例，關頭是留中不發，耐人尋味。”趙秉鈞直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