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略靠近城內,熙攘來往,一年四時熱烈不凡、遊人如織;北湖更靠近城外,其上廊亭高簷、飛柱雄抱,兩側均以盤螭雕欄隔斷開來,乃是王親貴族出入公用。
京州城依山傍水,城池雄高,四時如春,氣候潮濕,是不成多得的風水寶地。
“嗯。”青城扼要回道:“公主與定義侯對民女非常照顧。府中下人也一應曉得分寸,未曾多問一句。”
青城邊想邊踏入雲舟上層,順著通廊步入內艙正殿,扒開長垂的珠簾紗幕,便見燕王站在一扇舷窗中間,正負手看著湖上夜景。
他本日穿了件極其淺顯的茶青色刻絲錦袍,頎長的身形颯颯臨風,看起來比在宮中要顯得更年青些。若忽視他發間的滿頭霜雪,單看這背影,倒像是個而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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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武十八年仲春剛至,京州城已是秋色怡人,暖風溫暖。這一日夜幕初臨,華燈初上,燦爛的燈火已在翠湖之前次第點亮。風過水動,全部湖麵波光粼粼,溢彩流金。
白紗裙角逶迤曳後,緊裹著她的曼妙身姿,素色絲帶束著豐盈秀髮,夜風一吹,襯得她整小我衣袂飄飄,恰如九天仙子。
翠湖位於京州城外北麓地帶,依傍著千霞山璿璣宮,中間被一條長長的白玉拱橋斷絕成南北兩個小湖,麵積加起來抵得過三座皇城。
“在長公主府中,可還住得風俗?”燕王率先發問。
一艘三層製式的富麗雲舟緩緩駛入翠湖之北,與另一艘小舟漸行漸近。直至兩艘船隻貼得近乎相撞時,一名白衣女子俄然從劃子中走了出來,欲換船登上那富麗雲舟。
隻是青城萬冇有想到,本身“病逝”的動靜方纔傳回京州城不久,燕王已迫不及待地約了她出來,開端商討訂婚之事。為此,還特地微服出宮,擺宴翠湖,倒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青城在內心兀自感慨,正籌算出聲施禮,燕王已發覺到了艙內動靜,轉過身來看她:“本日在外,禮數從簡,入坐吧。”此言甫罷,他已走到黑漆彭牙四方桌前入了席。
艙內除了他二人,唯有寶公公在側奉侍,此時正為兩人斟酒佈菜。一桌子的精美冷菜,獨他二人享用,固然,青城無甚胃口。
自客歲十月承諾再醮太子以後,她便在燕王的授意下“雲遊病逝”。燕王將她安設在了其長姊——長公主聶持盈府中,剛好長公主客歲三月短命了一個女兒,她便順勢頂了那身份。固然,長公主的女兒短命時還不滿十五,而她本年已經二十歲了。
不過,宮中耳目浩繁,在她冇有真正嫁入東宮之前,的確不宜泄漏風聲。
可即便再不平老,光陰也瞞不住陳跡了。
青城也俯身稱是,行至桌前,款款落座。
恰是燕王已命令為其治喪的玄真法師、青城公主。
她一手提著裙裾,一手按在雲舟的船麵邊沿,也不讓人攙扶策應。夜色裡,隻見她微踮腳尖輕身一縱,裙裾已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形扇麵,隨即她文雅輕巧地躍上了雲舟。
可誰會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呢?有個合適的家世背景就夠了。起碼,要比明相嫡女的身份高貴,不然也越不過太子良娣的頭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