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他,看著他骨骼清楚的手握著臘梅花,伸到她麵前。
他迷戀的,隻是她的細腰,他要的,隻是她的細腰。
可他去到禦花圃時,為何總要在臘梅花樹下凝睇?
她覺得,他會轉頭,哪怕隻是睨她一眼,表示他的氣憤,也好過完整的疏忽她,還是負手而立。
她後知後覺,本來他是內心有了人,就是阿誰以旁人稱呼,連姓名都不敢提及的人。
安然手裡握著一捧剛摘下的臘梅花,邁著步子往城牆的那頭走去,步子邁得極其輕巧,恐怕打攪了這份安好。
隻是她的細腰,僅此罷了……
看看,她不如一個蒹葭,也不如一個鷂子,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時而存在,時而不在的可有可無的人。
他指著城門外望不到邊的廣寬無垠,豪氣實足的說,
說,“我並不喜好臘梅花。”
“吃了……吃了麼?”她不曉得該如何接話。
“為甚麼?”她問他,不過突然間,已是淚流滿麵。
天上有鷂子飛過,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著,是一隻並欠都雅的鸚鵡,翅膀折斷,陳舊不堪。
是要有多深愛,纔敢念念不忘?
她終究英勇了一回,大聲呼道,“臣妾見過皇上!”
“我養過一隻鸚鵡。”他纖細的食指指向天空中的那隻鸚鵡,自顧自的說,“那是我的鸚鵡,將它帶到彆處,讓人用銀子買下送給我。我假裝不認得它,它假裝健忘了我。但是啊,它竟真的忘了我,它的眼裡,看到的是旁人,它的內心,裝的是旁人。再返來泰安國,它便不歡樂了,非論我如何待它,它都不肯意理睬我……”
他冇有答覆,手搭上冰冷的柵欄,指尖慘白,與大紅的漆構成對比。
他很愛玄色的衣衫,就連龍袍,都做成了玄色的,甚麼都看不到,一如深不成測的他。
站在城牆上,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儘是一片純白的肅殺。
當時,他看著她,柔嫩得不成模樣,對她說,“我陪著你走,不管你要去哪兒,不管那兒誰等著你,我都陪著你走。”
“這是朕的江山,放眼疇昔,都是朕的天下,這些,全都是朕的!朕是明君,朕愛民如子,朕會留名青史,朕會流芳百世!”
當初在竹林相見,細雨濛濛,她揹著揹簍,滿鞋的泥濘,差點跌倒時,是他伸手扶了她。
她接過梅花,兩行清淚沿著臉頰緩緩落下。
莫非,他的喜好是假的嗎?
當初,她也如許感覺,覺得她好福分,能得了他的歡心,可跟著時候的推移,她看明白了,並非是他喜好她,他喜好的,不過是她不敷一握的細腰罷了。
彷彿,她徹頭徹尾隻是一個局外人。
但她不敢,連想都不敢。
那是泰安國最年青的王,是她的夫君,是她一心一意想要靠近的男人。
“娘娘。”蒹葭喊她,讓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她第一次瞥見他笑,壞壞的,又帶著孩子的天真。唇邊的笑意像是波紋,一圈圈的泛動開去。
這些,都是她想問的,每一個題目,她都恨不得頓時曉得。
可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去看,側臉勾畫出一個都雅得弧度,棱角清楚的他,頭一回表示得這麼柔嫩。
蒹葭迎上來了,像平常那樣,給她行了禮今後,客氣的酬酢,讓她分開。
看上去,他很歡樂他現在具有的統統,可她能感遭到,他源自骨子裡的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