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止殤微微一笑,伸開嘴,就將酒一吸而入。舞姬紅了臉,眼睛媚得滴出水來,展臂輕旋,又歸了步隊。眼睛倒是脈脈含情,始終跟著燕止殤。
雪域不涉皇室,燕脂要把一身所學儘還徒弟。不自救,不救人。
燕止殤已是數杯進肚,玉臉微紅,消了幾分淩厲,更顯超脫。有一舞姬水袖漫拋,人已轉到他的跟前。眼角斜斜飛起,蠻腰後仰,竟用紅唇將酒壺叼起,漸漸將酒傾在白玉杯中。又用貝齒銜住白玉杯,悄悄巧巧,湊到燕止殤的唇邊。
燕脂在擦琴,用潔白的絲帕細心的擦拭琴絃,似是冇有聽到淑妃的話語。
mm,他最敬愛的孿生mm,他冇能看到她穿上喜服,親手將她奉上花轎,再將搶走mm的男人狠狠揍上幾拳。他的mm,在他在南詔枕戈待命,搏命搏殺時,帶上了鳳冠,嫁進了大明宮,成了母範天下的一國之母。
“我為吾皇求一曲《鳳求凰》。”
燕止殤一向在笑,笑靨深深,眼波敞亮。反托著燕脂的手,一步一步將她帶到帝王之側。
嬪妃位前都有插屏虛掩,隻要燕脂高坐主位,懶洋洋的看著底下景象。見李開泰公開拿舞姬當賭注,當下冷冷一哼,清聲開口,“止殤,我的禮品呢?”
燕脂,操琴之人首要至真至淨,至純至性。
煙霧垂垂在水麵升起,有漂渺的樂聲從湖中傳來,舞姬隻著紅綾肚兜,撒腿長褲,蠻腰一握,眼波輕拋,舞得大膽熱忱。
皇甫覺酷好聲樂,宮中暢音閣就稀有百樂工。對男女之防又嗤之以鼻,宴請重臣凡是不避嬪妃。更有乃至,被皇上宴請一次,回家時就多了幾名美人。
燕脂坐在他的身側,微微側過甚,“臣妾晚了嗎?”睫毛蟬翼般翩撻,神采中多少故作的茫然。
琴聲高亢,百鳥齊賀。鸞鳳和鳴,聯袂相將。
八座插屏以後轉過一人,盈盈登時,未語先笑,“皇後的琴聲已臻化境,臣妾不知不覺竟流下了眼淚。皇上,可否讓臣妾獻上一舞,博世人一笑?”
李開泰“當”一聲將一海碗放在燕止殤中間,笑道:“你這小子,殺人比彆人殺得快,女分緣也比彆人好。來,咱倆拚拚酒量,”大拇指一挑,“看看誰是這個。”
燕脂抱著琴站起來,對皇甫覺福了一福,“皇上,臣妾累了,先行辭職。”
好嗎?好嗎?
還是是那漫不經意的聲音,還是是那通徹透悟的眼眸,燕脂扶住他的雙臂,在他耳邊低低說道:“哥哥,你想讓我早死兩年嗎?”
皇甫覺笑著點點頭,“去吧,讓福全陪著。”
她的聲音清清洌洌,卻將滿室絲竹壓得無聲,室內皆靜了一靜。隻要兩小我麵未改色,皇甫覺自顧斟酒,燕止殤無法一笑。
淨水淨手,手指一根根都用絲帕拭淨。
皇甫覺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頭微微轉向燕脂,“皇後意下如何?”
她悄悄退下,回身時餘光掃了寶座一眼。
燕止殤從燕脂身上移開目光,對上皇甫覺幽幽雙目,“臣――幸甚。”
“皇上,”淑妃欲言又止,神采當中含了幾分期盼,“皇後的琴聲一出,恐怕無人勇於臣妾伴奏。臣妾大膽,再請皇後一曲。”
燕脂靠在椅背上,耳上白玉墜子微微搖擺,笑意在眼中就像荷上清露,滴滴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