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的,眼中的亮光一點一點沉澱下來。她稍稍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垂下眼瞼,淡淡說道:“你如果不想她死,便去看看她。”
她漸漸開口,聲音清冷,“為甚麼?”
玉柳的枝葉猖獗的抽打著慘白的山石,扭曲著嗟歎,烏雲極低的壓了下來,金蛇狂舞。
瑰紫色的利劍劃破天涯,霹雷隆一聲炸響,大雨如注,直直一線。
烽火剛息,複興刀戈。朝堂之上吵得不亦樂乎。戶部尚書鐵道成挽起袖子跳著腳對著兵部一頓臭罵。粗心就是要備齊五十萬雄師的糧餉無異於挖他祖墳操他祖宗讓他絕戶。
沉默的站在宮門口,彷彿還是有黏稠的血腥在鼻端揮之不去。
徑直轉過雲母屏風,向偏殿去了,鳳眸似是偶然掠過燕止殤,頓了一頓。
她的眼睛這般亮,語氣卻非常的安靜,帶了淡淡的怠倦,“讓她把孩子打掉吧。”
燕止殤負手而立,冷靜望著皇甫覺拜彆的方向,暗色一掠而過。
燕脂垂下眸,看著蒲伏在地上的醫官,聲音淡淡如水,“如何樣?”
猖獗的恨意,亙古的怨氣。這雕龍畫鳳金繪藻井的華麗宮殿半晌當中竟有了森森羅獄的錯覺。
話音一落,毫不躊躇投入火線風雨當中。
夜色噬人,橘紅色宮燈便如螢火在風雨中飄搖,風低低的吼,掠過了屋簷的獸頭,掠過了樹梢的驚鵲,帶起了輕重不一的哭泣哭號。
十幅八寶立水裙簌簌一動,絲履呈現在他麵前,上麵用十八顆鮫人淚攢成三朵小小的梅花,年青的醫官心下驚駭,卻忍不住被那溫和明潤的光芒炫了雙目。
屋裡俄然有了淡淡的血腥氣。
王守仁已廢,王家已是風雨飄搖,在朝中已不能成為他的掣肘。王嫣即便有錯,死就夠了,何必如此熱誠與她?事情拖得越久,有朝一日發作,連累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
宮門一開,漫天風雨瞬時湧了出去,揚起的裙襬像龐大的蝶翼,斑斕詭異。燕脂轉頭望著海桂,淡淡說道:“歸去奉告皇上,與其今後悔怨,無妨憐取麵前人。”
作者有話要說:去了一趟同仁,表情很壓抑,方纔緩過勁來。
皇甫覺望她半晌,俄然歎口氣,“燕脂,這件事你不要管。”
燕脂緊緊的盯著他,目光裡有迷惑有絕望有等候。他淡淡笑著,目光還是果斷。
繪牡丹紋填金粉的窗欞嘎嘎作響,不知從那裡的風,燭火明暗不定。
前戶部尚書已在秀王一案被連累,鐵道成本來隻是戶部一個小官,被皇甫覺連越五級,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皇甫覺看重的就是他對於數字的敏感和對於款項的狂熱的固執。
孃親,我分歧意,不答應。他如果我的夫君,便不該再有其他女子。多一個,便多一份殛斃,斷送一份新鮮。
他並不插手,隻含笑看著以燕止殤為首的軍中新貴與他周旋。烽火霹雷隆的從朝會轉到了禦書房。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眼眸烏黑,麵龐烏黑,“擺駕九州清晏殿。”
燕脂悄悄坐在紅木玫瑰椅上,神采不動,聽著風聲雨聲雷聲都袒護不住的歇斯底裡的謾罵。
青衣醫官恭謹的從裡屋退出來,門很快關上,還是帶出了很清楚的四個字“……姦夫、淫婦……”
若不是紫宸宮的宮女搏命闖到了她的麵前,她或許永久不會曉得王嫣的慘狀。他成心偶然的斷絕了紫宸宮的動靜,她也從未曾想過決計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