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雲錄_第七章 末吾內外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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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玄戩緊了緊馬韁,胯下黑駿馬精力抖擻地嘶鳴一聲,蹄鐵在大衍山的枯草地上踏出幾個深深的蹄印。抬眼望去,麾下鐵軍軍容劃一,莊嚴昂揚,林立的刀槍和密麻麻的玄色鋼甲在晨光下黑壓壓地蓋滿了山坡。人聲馬聲兵器聲雜而穩定,各營寨正連續列隊拔營,就像一條烏黑的蛇形巨劍,遲緩而有力,果斷不移地插入大衍山龍腹。

現在軍中仍舊設神官,但這隻是個一起因循下來的風俗常例罷了,神官的權柄也就隻剩下拜拜神、燒燒香、出征前禱告安然討個吉利了。乃至,就連這一套禮節也早被視為可有可無的安排,冇人理睬。

沿著大道,十七萬黑甲精兵堂堂正正緩緩推動,補給充分,軍心昂揚,對陣末吾關戔戔不敷萬殘兵。早有探報,末吾關內士氣降落、糧草和後盾不濟,獨一能夠依托的就隻是些微陣勢之利和武侯寇擎蒼。

那一天,玄戩跪在地上的土裡哭得滿臉都是灰泥,那種哭不是因為哀思或者高興,就僅僅是冇法按捺的大淚滂湃。僅僅因為,這丁壯人簡簡樸單地對他說了一句話。

不過,幾百年下來,就連一國之君都已經忘了神仙是何物,****名不存實亦亡,神官的這一權益更是早就形同虛設。

順著老苦頭的比比劃劃朝上望去,天上東方日頭漸升,雲鼎城正沉沉沉寂地漂泊在萬仞高空,城腳下的九色光暈悄悄忽閃,還冇被漸強的日光袒護,還是那副萬千年來被世世代代看慣了的模樣。

如果,不是剛巧此時舊文侯宮九襄出南門的驢車咯吱咯吱地顛末,怕是不止一盆冰水又要潑上來了。

戎武官府固然也想驅除這一大禍害,但怎奈黑鴉鐵骨鐵羽,又飛翔無蹤,大群嘯聚,非常難以殺除。直到數月前,國師管安定了一策,驅鴉禍入西陵。

既要戰,就要用統統可用之機,這是當年武侯所講。一樣是初冬,中原此時就已經生冷,而這大衍山一脈腳下,倒是另一種冷,陰濕徹骨。玄戩當年隨徒弟雲遊天下,天然曉得這類氣候差彆,出兵之前已經早早籌辦好了抵抗濕寒的藥物和武備。統統統統近似如許的細節都已經籌辦全麵。

民居的門咣噹一聲又關上,街上沉寂如初,還是一個路人都冇有。

不曉得從哪個角落,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一下子竄了出來。少年臉上漲得通紅,他冒死拉住老苦頭的衣角,小聲叫著,“爺爺跟我回家,從速跟我回家。”

文侯此離末吾關,仍舊穿戴那身洗的發白的舊棉袍,他本身坐在車轅上,趕一駕灰驢拉的小車。武侯寇擎蒼也穿戴一身便裝,在文侯身邊信步相送。

十餘萬隻鐵羽黑鴉堆積,實在是令人望之生懼,固然黑甲軍浩大十餘萬,黑鴉群不敢擾亂,但沿途顛末的村莊儘遭大難,人畜無存。幸虧,西陵和戎武兩邦交界處顛末量年交戰,早就火食希少,而所剩無幾的零散住民也多數是西陵國屬民。

目送少年扶著老苦頭漸漸地走回家,武侯轉目瞧著天空微微發怔。靠坐驢車上的宮九襄也不擾他,隻在一旁悄悄瞧著,麵上微有憂色。

想不想跟我學武?

少年彷彿有些膽怯,今後縮著,不斷偷偷扯著老苦頭的衣角。

副將們絡繹到馬前聽令,元帥玄戩側目瞧瞧早在一旁肅立等待的黃袍監軍,那黃袍監軍恭敬屈身一禮。玄戩點頭回禮,隨即將早早成竹在胸的安排擺設隨口分撥,眾將得令次第依序帶隊拔營。隻是在玄戩心中,那三個字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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