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北風穿進衣衫,令容妤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身後又傳來降落的幾聲咳嗽,她一邊忙著要關窗,一邊轉頭道:“吹到你了吧?本想著要透透氣的,我這就關上。”
賣力開道的侍衛挨次井然,他們站在院門兩側讓開路來,一輛車輦緩緩駛進,車門翻開,走下來的人是崔內侍。
房內之人的咳嗽聲減輕,下地倒茶壓咳的窸窣響聲令容妤心神不寧。
容妤道:“侯爺雖不再是東宮主,但遵循端方和陛下的旨意,南殿月俸是有四百五十的,殿裡的車輦、宮人與侍女也要餬口,四百五十本已寬裕,現在怎會成了三百?”
此時,斷續的咳嗽聲又從身後的房裡飄來,容妤冷靜側目瞧了一眼身後,恐怕阿婉說的話被他聞聲,便向前走去幾步,重新叮嚀阿婉去做些暖身的吃食。
出了院門,崔內侍引容妤上了車輦,她剛一坐定,便聽得車輪行駛起來的聲響,亦不知是好久未曾有這報酬、還是要去見她極不肯見之人纔會有這般心慌意亂。
容妤神采變了變,微微蹙起眉頭,問道:“紅棗、枸杞和母雞,總另有吧?”
她怕本身再躊躇不決,他就會排闥來攔,屆時,藥買不起,他命也要早早告終。
崔內侍到底也是宮裡的老宮人,斷不會難堪容妤,儘管笑盈盈地叮嚀侍從將東西搬出來,說道:“邇來東宮喪事多,忽視了南殿這頭,還請夫人寬宏。”
容妤打量著他邇來又肥胖了的麵龐,眼裡閃過疼惜之色,到底還是將窗子緊緊關好,又安設他臥榻涵養。
容妤點點頭,臨出房前,對著銅鏡看了眼本身的行頭,倒也還算端莊。她抬了抬下顎,踏出門去,叮嚀侍女去後廚做今早的菜色。
崔內侍麵露異色,為莫非:“實不相瞞,南殿上月的俸祿是紅字,我們太子已經在陛上麵前擔下了這事,到了這月,也是不得不縮減些了。”
還冇等事情交代安妥,虛掩著的院門外頭忽來一仗人。
容妤卻道:“可我家侯爺的藥品貴重,月俸少成如許,定是吃不起的,莫非是東宮會幫襯月月送藥來此嗎?”
容妤極其失落地看向院落,上月提出要修建的宮牆也仍舊無人問津,宮簷下頭的琉璃燈也因暴雨碎了一個,她想到碳火也到了該用的時候。
一大早便起了濛濛霧氣,破敗宮牆的紅瓦褪了色,模糊泛白。
阿婉歎道:“天已經這麼冷了,裘袍該做、暖爐該有,可我們這南殿連柴火都緊緊巴巴,太子……夫人,今後可該如何熬啊?”
崔內侍一聽,當即躬身側過:“夫人請。”
阿婉搖點頭,“也冇了。”
阿婉也不是非要火上澆油,她老是忍不住要和疇前的日子做比較,便絮絮說著:“都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好歹也要看著過往的兄弟情分,可新太子也真夠狠的,對待我們太子……唉!又叫錯了,老是改不了口!”她扇本身一嘴巴,歎道:“對待我們侯爺都不如……不如他的戰俘!”
“吱呀”一聲,容妤推開木窗,見侍女阿婉已經在打掃院落裡的落葉。
她本想著熬過這陣子就會好,時候久了,適應了,日子就不會那樣難了。可他的病日日漸重,陛下又漠不體貼,牆倒世人推,南殿以外的過往宮女都能扔來幾抹冷眼,再連月俸也遭到剝削,就像阿婉說的那樣,今後,要如何熬?
將被角為他掖好後,她輕聲道:“我要他們煨蔘湯給你吧,今兒起得早,也能催他們快些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