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順服地隨他出門上輦,眼角瞥向巍巍宮宇,在越王看不到的方向暴露了一個誌對勁滿的笑容。
越王摒退世人,拉著馮氏的手坐下,沉聲問她:“如何?你在宮中幾日了,可說通了那些人?”
越王笑容更深了,伸手攬過馮氏,聲音更加和順:“好梓童。”順勢攬著她出了殿門。
越王神采放緩了些:“罷了,我也曉得你們隻是心急。”想了想,他擺了擺手:“叫他們彆再大張旗鼓地找人了,隻悄悄兒地留意京中動靜就好。前些天父皇把他病重的動靜傳得天下皆知,也冇見文至冒頭,多數已經不在都城了。既如此,我們也不必再四周搜尋。正如你所說,我們一天還在找人,就表白他還安然無恙,反叫那些不肯順服的民氣生妄念,覺得另有東山複興的一天。實在沉著下來想想,便是他呈現了,又能做甚麼?父皇已經有力執掌大局,用不了幾天我就要即位為帝了,他一個半大孩子即便返來了,也做不了甚麼,若他不返來,我或許還能費心些,免得要操心安排他的去處,豈不費事?”
他一甩袖子就進了殿門,也不去理睬越王,越王站在原地,麵上神情莫測。
越王瞥了她一眼:“你哥哥們還冇找到人嗎?”
越王搖了點頭,感喟道:“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卻有些明白了。”他伸脫手,如有所思地看著掌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明顯是我的江山,我的百姓,卻要捨去那麼多地盤給藩王們,藩地裡的百姓不向我征稅朝貢,官員不由我獎懲任免,如果哪個藩王做了與朝廷有害之事,還能依托藩地的人力財力向我耀武揚威,逼我饒了他,乃至還要向我討要更多的好處,我內心實在不是滋味,真恨不得把那些藩地都收回來,再把藩王們放到眼皮子底下,時不時敲打一番,讓他們老誠懇實地待著!”
越王不屑地笑了笑:“他能跟誰勾搭?現在各地藩王正進京呢,來一個,扣一個,來兩個,扣一雙!隻說是讓他們留京為父皇守孝,我倒要看他跟誰勾搭去!昔日是你們把他看得太重了,實在一個半大孩子,不過頂了個太孫的浮名,從未涉足過政事,底子就不敷為患!”
馮氏笑道:“妾身辦事,王爺就放心吧。現在諸宮妃當中,淑妃、惠妃、安嬪皆已歸順,其他秀士選侍等更不在話下,隻要賢妃不識汲引,但她膝下無子,孃家不顯,成不了氣候,不值一提,今後賞她一個殉葬的恩情就完了。隻要淑妃、惠妃與安嬪順服,她們三人所出皇子年紀又小,天然礙不了王爺的大事。”
馮氏悄悄挨在他身上,柔聲應道:“妾身統統都聽王爺的。”心中大定,看來這回兄長們是不會受斥責了。
馮氏和婉地低下頭去:“是……”頓了頓,又彌補一句:“陛下。”
聽了這話,越王臉上的笑容垂垂消逝了:“真奇特,當初我聽了悼仁太子的主張,內心隻感覺仇恨,怨他不念兄弟之情,薄待兄弟。要曉得,我們做藩王的,如果除了一座都城王府,以及幾萬兩銀子的安家銀和幾十個奴婢,便再得不到其他,那日子恐怕過得還不如鄉間的土財主。他還要明令製止皇子宗室涉足軍政,那我們豈不是連麵子都冇了?恐怕連應天府一個微不敷道的小吏,都比我們失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