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考點點頭:“那是一封密信,明麵上,是大表嬸自知病重難愈・深覺這些年來愧對婆家親人,便寫了這封遺言信給大表叔,向他告罪。隨信一起送去的另有根象牙簪子,做工非常粗糙,也不知是甚麼來源。聽文龍表兄說,才曉得疇前表叔曾送過一根象牙簪子給大表嬸,做工邃密不說・那鑲的象牙片裡另有構造夾層,可埋冇手劄。隻是那簪子早已不知去處了,也許連同其他金飾一併被官府抄冇了,這簪子與那一根瞧著類似,實在不是同一根。不過文龍表兄留了個心眼,曉得大表嬸不會無端將這麼一枚簪子連信一道送去遼東的,便檢察簪身,公然發明瞭裡頭的密信。”他略躊躇了一下・才笑道:“說來大表嬸也是太冒險了,那簪子做工粗糙,連鑲的象牙也是兩片象牙片粘合而成的・隻在中間留出空地來。當時已是暮秋時候,氣候漸冷,也不知大表嬸是用甚麼東西粘的象牙,竟垂垂固結鬆動了,若非如此,文龍表兄也不至於如此等閒地發明密信。若不是他正幸虧當時候到了吉慶,等信和簪子被送到遼東,隨便落到甚麼人手上,都能夠叫人發明簪中的奧妙。如有個好歹,兄長就傷害了。”
白文至聞言,沉默地回到桌邊坐下,白文考彷彿冇留意似的,淺笑答道:“說來也巧了,這幾年,我們與遼章大表叔與章四叔常有通訊來往,從他們那邊傳聞,章家三嬸的孃家吉安陳氏三年來一向對章沈兩家照拂有加,陳家人還替章家姨祖父給兩位表叔送信,讓兩位表叔放心很多。客歲秋冬時節,章家文龍表兄身材有些不好,籌算往南邊療養些日子,便去了吉安,也是順勢向陳家稱謝的意義。冇想到文龍表兄到了陳家,才曉得大表嬸有信捎給家人,隻是因北方下雪,路程遇阻,纔不得不臨時滯留吉安。文龍表兄聽聞,便立即討了信去瞧,然後在隨信的物件中發明瞭密信,方纔兄長本來是被沈李兩家帶往嶺南海疆去了,怪不得這幾年裡・燕王兄連番派人前去都城周邊奧妙尋訪兄長的動靜,始終一無所得。”
白文至隻模糊約約傳聞過一些動靜,卻不曉得當時的環境如此凶惡,忙問:“那燕王兄他們現在如何了?”
白文至不忍地移開了視野,兄弟倆三年前彆離時均是容顏清秀的少年白文考長相肖母,小時候乃至比他還要姣美些――本日再聚,麵孔已是天差地彆,弟弟的話雖平平,卻不知掩蔽了多少險惡,此時現在,貳心中對遠方的章啟又再添了幾分感激。
白文至苦笑道:“我也是冇體例。當年我纔出宮冇多久,就病了,胡四海帶我到都城四周租了個小院住下,一養就是兩個月。等我病癒,皇爺爺已經崩了,章沈李三傢俱被放逐,建文帝羽翼已豐,朝中都是他的虎倀,而燕王兄與建國公府又……默許了他的名份。我當時心灰意冷,那裡還敢妄圖彆的?記起母親臨終前叮囑我要聽姨母的話,我便帶著胡四海追章家去了,前麵的事,方纔你已聽我說過了。”
“你說甚麼?母親她・・・・…”白文誠意如刀絞,“她為何・・・・・・為何要如此斷交?即便是被逆黨擒下,一定就冇有麵見皇祖父分辯的機遇,卻叫我成了失父失母的孤兒!”
白文至苦笑著點頭:“為了我一人,害了這麼多無辜的性命・我另有甚麼臉麵說要重回都城,奪回皇位?隻怕到時候血雨腥風,為我而死的人就更多了!”他含淚握住白文考的手:“好兄弟,我現在不希冀彆的,隻求能有平靜日子過就行。燕王兄讓你來,是為了助我奪嫡麼?你歸去跟他說吧,不要再為我費這個心了・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