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前光陰催華髮,天末樓台倚夕暉。
“夫子,冇想到你會如許誇獎我們呢。”劉文如聽著阮元之言,卻也笑道:“如許說來,夫子還是應當多感激夫人啊。夫子應當還記得,夫人入府的時候,和我……老是有那麼一些不快,可夫人卻不在乎我隻是個婢女出身的侍妾,情願主動教我讀書,教我寫詩,夫人對我這麼好,我如何能不把夫人當作姐妹呢?月莊、古霞,也是一樣啊?月莊差點犯錯誤,古霞內心一向喜好夫子,可我們有了這份姐妹交誼,不管甚麼事,都能化險為夷,也都能和樂如初。說實話,我們……我們也戀慕夫人,可每次夫人不在你那邊,就會跟我們同寢食、共歡樂,以是我們也……也向來都冇有牢騷的。現在夫人和古霞走了十五年,月莊也走了十一年了,我也……想她們啊?”
“書之,你做得也很不錯啊?”阮元也向劉文如獎飾道:“記得夫人最厥後我們家的時候,她還總抱怨我呢,說我冇把你教好,寫詩、作畫的事,都隻能由她去做。可厥後你卻一向研讀經史,還對史學之道有了興趣。那《疑年錄》雖有我指導,但究其底子,還是你心血之作,國朝閨秀多以作詩見長,可治史如你普通的,另有幾個呢?我也曉得,祜兒本日有了出息,也是你這個做母親的,自小對祜兒就一向言傳身教,你能有本日成績,我……我是至心佩服的。”
“是嗎?那就好,夫子,你這小我我看得還不清楚嗎?如果內裡的天下不承平,你就不會放心,現在我……我終究能看到一個輕鬆隨心的夫子了,我……我歡暢啊,如許的日子,我也……很喜好。”劉文如看著阮元模樣,卻也笑了出來,隻是阮元看著她現在之狀,卻又與常日大為分歧,劉文如過去端莊慎重,乃至略顯拘束的麵色,這日已然儘去,留下的隻要無儘的舒暢和笑容。
隻是這般安樂的日子,也畢竟會有絕頂。
“夫子,這些年……我曉得,走的人太多了,不想本年,就連楚生姐姐也……夫子的朋友,現在另有多少健在呢?”劉文如又向阮元問道。
“夫子,內裡的天下,還算承平吧?”劉文如俄然向阮元問道。
而阮元聽著劉文如最後的言語,卻也不由莞爾:
皞皞清時獨難過,未容離賦遂初衣。
道光二十七年十仲春初八日,阮元之妾,恭人劉文如在康山家中病故,長年七十一歲。
“那些舊時的日子啊……”劉文如聽著阮元報告朋友門生接踵殘落之事,自也為之感喟。但是感喟之餘,劉文如的心境,卻也垂垂回到了疇前,向阮元道:“夫子,昨日我……我夢見夫人、月莊和古霞了,她們,她們還是年青時候的模樣。她們見了我,還對我抱怨呢,說她們都走了十幾年了,等我等得好辛苦啊。我……我也記念著當年的日子啊?哈哈,誰曉得呢,我小的時候,不過是天長的一個孤女,那裡想過竟會成為恭人,竟能得享古稀之齡呢?”
道光二十七年之冬,劉文如得了風寒,阮元雖遣報酬她悉心醫治,卻毫無病癒之象。目睹病疾難愈,劉文如卻也安閒,反而一向奉告阮元,本身想要看看室外的天空。阮元便也順從劉文如之意,在院子裡的草叢上安設了兩個躺椅,每日閒暇之際,便同劉文如一同躺在椅子之上,安靜地看下落日西下。這一天又是日暮時分,阮元讓家仆扶了劉文如到躺椅之上,本身則在一旁看著她,安享著安靜的夕照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