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阿圓！”他鹵莽慣了，一進門就嚷嚷，“看我給你帶來了甚麼好東西！”

楊寄俯身把他的金銀財寶都撿起來揣懷裡，吹牛道：“我疆場上打過滾的人，這點事兒……”話冇說完，腳底一滑，差點摔個狗吃_屎，他手快，順手一撈，隻感覺動手滿把的輕柔滑爽，全部腦袋也隨之栽進那團輕柔滑爽中去了。

婆子奇特地看著他，問道：“你是哪兒來的？”

雲仙撫鬢道：“是沈娘子麼？我過來時，剛巧孫側妃那邊命她去給世子哺乳。”

那男人一點都冇有她設想中的英勇，嚇得伸手把她推開，而腦袋立即轉疇昔，查抄地上的珠寶有冇有少。

雲仙說：“不過是錢買來的玩物，有甚麼不能殺的？因侑酒時勸不進客人乾杯的，已經殺了好幾個了；上回要皋牢一個將軍，隻因人家說了一句‘彈琵琶的小娘好美的手’，就把我一個要好姊妹的手齊腕斬下來送與那位將軍收藏了……”她俄然抬了頭：“楊參軍，我曉得你嫌我，我不是處子——早就不是了。若你能帶我分開，我給你當燒火丫頭都好的。”

雲仙低著頭，任由楊寄幫她剃頭絲。人靠衣裝，楊寄本日一身鮮衣，打扮得整齊。她見多了華服的男人，卻少見到如許能把衣衫穿得如許有滋味的人：寬廣的胸膛，窄細的蜂腰，苗條的雙腿，固然站得不直，一條腿還風俗性地顫栗著，可特有竹林雅士的風騷，又有疆場上英勇男兒不拘一格的雄渾氣度。直到楊寄說：“好了。”她才驀地昂首，直對著楊寄的臉，春情不由一漾，提著燈籠的手一打滑，從速去撈，一下子栽在楊寄的懷裡，深嗅了一口。

雲仙非常不快，拈了拈披帛，道：“我不謹慎的。”又說：“你的東西放這兒，不會有人拿。”想了想還加了一句：“我這些年獲得的恩賞，比這隻多很多。你放心好了。”

楊寄笑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類事好大聲嚷嚷的？兩位姊姊真是不通。不過——”他笑容如花，光輝萬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兩位阿姊原就該是清朱紫，這些下三濫的事，小的去做便能夠了。——哎，腦筋不好使，找了半日還冇摸著世子的院門，傳聞孫側妃不大好相處，如果晚了，不會賞我頓板子？”

表情不好，玩起來也冇有興趣。楊寄一副懶懶的神態，陪著這幫朱紫搖樗蒱。根基的程度到底還在，和他組隊玩的都是輸少贏多，最後，當楊寄捧著贏來的金銀珠寶的時候，眼睛都看直了，很有些悔怨先時冇有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來賭。

“你見到了她？”楊寄不由目瞪口呆。雲仙點點頭，斷掉的指甲勾住了她靈蛇髻上的髮絲，她悄悄“哎呀”了一聲，見楊寄還是張著嘴發楞，惱他不解風情，隻能本身說：“夫君，幫我一下嘛……”

楊寄感覺不成思議，又問：“建德王真的會殺自家的家伎或婢女？活生生的性命啊。”

他把贏來的寶貝謹慎地包好，興沖沖地回客房向阿圓獻寶。下中午他已然重視到，阿圓耳朵上還是他贈的那對小小金璫，簪子還是銅製的，和本日席上的歌伎舞姬的珠翠滿頭比起來，那叫個寒酸！他那麼敬愛的老婆，如何能一向寒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