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不是正在光亮正大地看嗎。
她無前提地信賴,沈易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必然會和她猜想中的一模一樣。
浴缸裡的水麵上浮著一層細緻豐富的乳紅色泡沫,沈易半露在水外的胸膛跟著陡峭的呼吸淺淺起伏,推得他胸口四周的泡沫也跟著悄悄搖擺。
回絕如許的聘請恐怕會有暴殄天物之嫌,蘇棠眉梢一挑,毫不躊躇地開門走了出來。
天氣已經很沉了,房間裡隻要浴缸上方的那盞用來製暖的浴室燈亮著,集合且激烈的光束把燈下之人的每一絲纖細的行動都映得格外清楚,蘇棠不知不覺間盯著他胸口與水麵的交界處看出了神,直到這副半浸在水裡的軀體大幅度動了一下,蘇棠才驀地回過神來。
蘇棠走到浴缸邊,眯眼看他。
蘇棠愣得更短長了,“這些……你甚麼時候買的?”
“一會兒給我把衣服洗了。”
――想你的時候。
蘇棠裹著浴巾,踩著水淋淋的高跟鞋,聽天由命地跟著沈易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明天上午穿戴沈易的衣服去見陳國輝的心機籌辦了。
沈易隻看著她笑,笑得又靜又深,彷彿真的已經被這一缸沐浴水泡軟泡化了一樣,統統任憑她的措置了。
獵奇,思疑,憐憫,戀慕,妒忌,恨,一應俱全。
蘇棠要把買三明治的錢給陸小滿,陸小滿不要。
陸小滿翻了個白眼,“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完各家媒體對沈易的報導以後,就把她當親兒子養的那隻吉娃娃改名叫小易了,有事兒冇事兒就對著狗瞎唸叨。”
蘇棠把一側耳朵貼在鎖孔上仔諦聽了聽,冇聞聲任何能夠與人類活動有關的聲音,隻要貓在內裡叫得讓人揪心。
沈易輕抿起嘴唇,像是躊躇了點甚麼。
蘇棠潑累了,伸手在他潮濕的臉頰上捏了捏,待他展開眼睛,就半真半假地衝他板起臉來。
玻璃牆與房頂之間留有一段不小的間隔,表裡氣暢暢達,玻璃牆內隻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蘇棠能夠清楚地看到,沈易正伸展地仰靠在那口白瓷浴缸裡,兩條線條流利的手臂一左一右輕搭在浴缸邊上,眼睛閉著,溫馨得彷彿已經睡著了。
蘇棠恐怕屋裡的人就倒在門後,開門格外謹慎,門扇在掃過四分之一個圓弧的過程中冇有並觸碰到任何停滯物,順順利利地就翻開到了極致。
――感興趣就出去看看吧。
沈易把抱在手裡的貓遞到蘇棠懷裡,然後牽著還帶有昏黃水氣的笑容,用手語對她漸漸地說。
蘇棠笑起來。
沈易彷彿是感覺這個題目的答案超出了蘇棠現有的手語瞭解程度,回身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平板電腦,在上麵敲了幾句話,舉在胸前給蘇棠看。
沈易在浴缸裡悠然地做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翻身,改仰躺為趴伏在浴缸邊,伸長胳膊,就著那層薄薄的水霧,用手指在間隔他比來的玻璃圍牆上寫下幾個字。
笑容在沈易微微繃起的唇角邊伸展開來。
床頭劈麵的牆下是一幕弧形的透明玻璃圍牆,玻璃圍牆和混凝土牆體所圍成的空間就是沈易的浴室。
屋裡四周都是排骨香,他大抵是覺得她要在路上堵好久,就想借這個工夫泡澡,來消弭他因為做飯而沾了渾身的飯菜味,以便在她返來以後,他的鼻子能更輕鬆地感知她的存在。
貓想趁機逃出浴室,被蘇棠揪著脖子前麵濕噠噠的外相揪了返來,持續絕望而固執地撓著再次關好的浴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