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大氅,手裡捏著一塊潔淨的棉布手巾,提著油燈走出營帳。外頭一片烏黑,連山色的剪影都看不到,隻要吼怒的風吟刮過耳際,我被凍得瑟縮了一下。昂首還能看到一襲腐敗朗月,在雲靄當中若隱若現,在這蕭瑟冷然的冬夜,更顯高慢清傲。
“不!”不能讓他曲解,“我不是你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獨立的個彆!”我一向感覺他是慕容雲遙的,在他們麵前,我纔是多餘的那小我。
這一天真的折騰夠了,而我也實在太怠倦,不想再思慮誰是誰的這些有的冇的。全都見鬼去吧。
我輕擦了一下鼻尖道:“屠傑,你住哪兒,我要跟你換營帳。”
我伸直在床角,心中忐忑不安,環境太龐大,環境太龐大,人道又太龐大,不曉得他下一刻是開大還是開小。
偌大的營帳,刹時變得空蕩蕩的,徒留兩排通鋪和一室稠濁著各種男性體味的惡臭。
清理完傷口,他扶我躺下,又機器地取過被子蓋在我身上。我頭朝裡側躺著,隻能透過他投在牆上的巨大的影子辯白來他的行動,模糊彷彿是在脫外套。
暮色深沉,野狼哀嚎,我躺在床鋪的最裡角,狐裘毯子裹上身,門簾蓋不嚴實,北風穿堂過,收回咻咻的聲響,吵得我冇法安眠。展轉反側之間,不謹慎又壓到了傷口,我拿右手摸了一下傷口的位置,手感濕漉漉的。
何予恪單手緊握劍柄,半束的烏髮隨便地披垂在肩頭,幽黯眸色噬人,帶著暴風驟雨般壓人的氣勢,一下子封住了我的退路。
屠傑不明就裡:“啊?”
“我說,給我看看!”他的口氣是不容順從的固執,一把把我推倒在樹杆上,油燈從我手腕上滑落,“砰”地一聲爆裂在喧鬨的黑夜裡,格外驚心。
此時我已忘了反對,放棄掙紮,就像被圈在網中心的魚兒逃脫不能,隻是窩進在他的度量汲取暖和。本來他還是會心疼我。
不是不睬我了嗎……我惶恐地昂首看他,看到他熟諳的俊朗麵龐頹廢成陌生的模樣,既驚且痛:“何予恪,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