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來這大半年裡,全部河北東路的軍政事件,都是由告急調任按察轉運使的渤海人高錫在出麵保持。
因為當年曹操曾引滹沱河水為平虜渠的原因,這個城寨就叫做平虜砦。
走了冇多遠,身前兩名兵士便慘叫一聲,中箭倒地。
河間府舊名瀛州,又曰關南。
到現在,河間府表裡空虛非常,河北東路馬步軍都總管府、瀛水兵節度使府、乃至女真人的骨乾武力、河北東路胡剌溫猛安的兵馬,已然隻在朝廷簿冊上名義存在。
都將隻叫得一聲苦。
兩路人馬,各一個都,東路李霆所部主攻,率先建議打擊的,搞得陣容龐大的,倒是西路賣力助攻的張信所部。
扼守平虜砦的,是本地牢城軍的一名都將,領兵五百。
兩年來盜賊蜂起、豪刁悍行,那裡是我河北東路按察轉運使能處理的?
皆因大金建國以來,統軍大將向來都是女真人。那些統領雄師的戰法、套路、乃至攻守的節拍,進退的竄改、陣列的纖細講究,都把握在萬戶勃極烈和親管猛安一級的女真人手裡。
移剌楚材是個墨客冇錯,技擊、騎射一無可取,更全無實戰經曆。但此君真是博學,對兵法、武經乃至積年來軍隊內部的文書流轉、作戰條例的要求都很熟諳。
張信所部放開了廣大的正麵,有人賣力鼓譟揮旗,大呼大嚷地佯攻,有人賣力射箭壓抑城頭。張信親身帶著精乾部下在前,眾將士也不消雲梯之類,有人技藝健旺的士卒直接將刀劍咬在嘴裡,手腳並用爬城,也有人將盾牌舉在頭頂,向幾處舊城牆坍塌的角落猛衝。
郭寧部屬的部將們,多數是界壕長城沿線的漢兒士卒、軍官出身。底層的軍將再如何英勇善戰,也輪不到獨當一麵,更不成能獲得批示較大兵力作戰的曆練。
便如現在,李霆受命率部攻城,換了數月之前,他必然分道大進,各路猛攻。但這會兒,他隻將兩路人馬的打擊方向和建議挨次稍稍錯開,自但是然就獲得了勝利,城寨斯須便破。
那都將嚷了半聲,也不知是要告饒還是做甚,可惜麵前血光暴綻,大半顆頭顱隨即落地,此後甚麼都不消操心了。
但在饋軍河營地裡,軍官們的戰役經曆豐富之極,隻缺實際上的提煉和提清算。移剌楚材來到饋軍河,基層軍官與之來往,等閒便能藉著他的支撐,反推出軍隊練習、遇敵、廝殺鬥戰時的諸多訣竅。
這平虜砦是在燒燬縣城的根本上改建的,範圍甚大,足能包容上千的兵力。可都將部下隻要牢城軍兩百人,站在城頭上,每丈城牆隻能排得兩三人,那如何兵戈?更不消說牢城軍的兵士來源乃是本地罪囚,這些人是乾伕役的,本來也冇接管過多少軍事練習!
此地北拱中都,南臨青濟,自古以來便是水陸衝要,餉道所經。幽燕有事,未有不先圖河間者。後漢末年,此地曾是袁紹、公孫瓚爭奪的重地。厥後五胡濁亂到拓跋世衰,乃至隋末、五代,群雄競起,耽耽虎視,恒在瀛州,幾於無歲不戰。
都將下認識地伸出左臂一擋,隨即慘呼一聲,左臂離體飛起。再下個刹時,李霆揮刀直向他的麵門而落。
守城的都將且戰且退,試圖帶著少量部下往城寨西麵的大宅裡死守。
都將急哈腰避箭,李霆從他身邊堞牆背麵閃身躍出,人在空中,匹練般一道刀光就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