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下的腦袋,都被掛在竹竿上,立在營地外頭。傳聞,這是定水兵郭節度的愛好。
夏季做了再充分的籌辦,真到了農忙時候,總感覺這裡不鐺鐺,那邊不全麵。有的縣裡耕牛多了,糧種卻不敷;有的縣裡糧種有了,可耕具不敷;有的縣裡開端耕地了,卻發明之前發掘的溝渠底子不好使。
冇想到的是,定水兵對這些被淘汰的士卒還不錯,持續供應吃喝。足足半個月的時候裡,每天都能吃兩頓半飽的飯,早晨還能睡個安穩覺。
王二百就是一名被淘汰的牢城軍士卒。
一時候,萊州各地的郊野上,都看獲得如蟻的人群馳驅,頗令人生出些鄉村動新煙的感慨。
他說:“小子快按,按完了,你就是我的阿裡喜啦!哈哈哈!”
他被挑中來到移風鎮屯堡的時候,有點驚駭,覺得定水兵那些手持刀槍的軍爺們,要讓他們乾伕役乾到死,以是一起上又在運營著跑路。
稀裡胡塗一陣折騰下來,王二百的身份,成了來路不明的海賊,然後臉上多了個金印,今後成了文登縣的牢城軍士卒。
王二百少年時在漁村裡就傳聞過,大金國的高官,都是從北麵深山裡來的女真人。他們與漢兒分歧,建議狠來,吃人肉,還喝人血呢!
所謂牢城軍,乃是秉承宋製而來,顧名思義,即為盜竊及有罪配隸之人,用來充防築之役。
可戰戰兢兢在移風鎮過了十來天,王二百卻有點不想走了。
他力量很大,打夯的時候,一小我能當兩小我用,做土坯的進度也快。故而,連著被上頭的吏員誇獎過數回,很快成了帶領二十多人的小頭子,每天用飯的時候,分外多一個餅子。
屯堡裡有個隊正,傳聞是那郭節度的昌州同親,喚作趙斌。
當然也真有人趁亂逃竄的,可定水兵裡馬隊甚多,逃脫的人多數都被抓返來了。第一次抓回的,每人吃了二十軍棍;第二次被抓回的,直接就砍了頭。
正凡人哪有如許的愛好?那郭節度想必青麵獠牙,凶暴的很。
直到傳聞海州那邊能人造反,一片兵荒馬亂,他才絕望地放棄。
走了幾個小院,交遞了文書,到最後一處,趙斌讓王二百在簿冊上按指模子。
此時定水兵府裡,也非常慌亂。
而後兩年,他倒是冇撈著兵戈,但卻見到了好幾次疆場上的屍山血海。這使得王二百愈發思念家人。
也不免有武人抱怨說,自家的蔭戶老弱居多,啥也乾不成。眼看著要誤了農時,乃至於自家都冇心機練習了。
公然他就被淘汰了。
在移風鎮屯堡的日子,比寧海州那邊要好很多。每天都能吃烤餅,有雜糧糊糊,偶爾另有些鹽菜和魚。這就真不錯了,臉那麼大的烤餅,又硬又實在,當年在漁村裡,得過年的時候才氣吃到!
趙斌哈哈大笑。
三月中旬的時候,山東各地冰雪溶解。
此前定水兵重整登、萊、寧海三州的兵員,將登州和寧海州的牢城軍,也都同一遴選。定水兵的精銳無庸置疑,挑選兵員的要求也高,那些被淘汰掉的士卒,足有兩三千人。可此中很多人離了軍隊,又底子無家可歸,隻臨時由靖安民管著。
軍府裡的僚屬專門會商一通,都感覺局麵不難調劑,隻不過百姓都去耕耘,手頭缺一些可調劑的人力。
此番軍府乾脆將他們全都去了軍籍,由政務司同一調劑,分去各地,少量幫手物質轉運,大部分直接幫手春耕。待春耕以後,當場劃入蔭戶,也算給了他們一個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