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罷休施為,這些散兵遊勇,誰也不是敵手。他們隻要乖乖被挾裹入軍中,為楊安兒所用的一條路可走。那條路,便是回山東的路!
這中年人,便是楊安兒。
這段時候,楊安兒練兵不輟,以待後舉。單以將士們的設備、技藝、乃至熟諳聚合離散的號令等方麵來看,公然愈發精純。以此為骨乾,等閒就能聚合起上萬人乃至數萬人的力量,足以雄踞山東,以觀天下之釁。
他身材高大強健,鼻直口闊,邊幅威武。哪怕隻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戎服,立在身邊一圈甲冑光鮮的剽悍將校當中,也覺鶴立雞群,派頭出眾。而在他諦視下出城的兵將,亦如鐵流滾滾,殺氣森然。
“是。那人殺了蕭好胡今後,滿身而退。徒單刺史不但冇有究查,傳聞,還派人去送了禮,以示安撫。”
趁著唐括合打取出絲巾抹臉,楊安兒向部下們使了個眼色。
這類景象,他在山東很少見到,畢竟將士們在山東時,所經之地無不是鄉裡桑梓,大師也是打著替天行道燈號的。到河北今後,卻見得太多劫奪搏鬥了。
騎士們紛繁勒馬,而車架一停,帷幕翻開,跟著一股熱氣勃發,走出來一名身材肥胖、周身綾羅錦緞的女真人。
李思溫是楊安兒麾下將校中,參軍資格最深的,曾是名將仆散揆麾下九路伐宋雄師的一員。楊安兒常把將士們的練習拜托給他。
馬匹都是高頭大馬,策騎之人,個個著盤領白衣,烏皮靴,頭戴皂羅紗巾,腰懸刀劍。數十人簇擁當中,雙馬並轡,一輛馬車轔轔。
楊安兒頓了頓,看看唐括合打的神采,誠心腸持續道:“此前,都統曾要我儘快收編涿州以南各縣的潰兵,隻因我部糧秣不敷,未能成行。可現時的景象,若再聽任他們,恐怕真有費事了!是以……”
這會兒百姓人丁猖獗逃散,好幾座棚子被推倒了。另有幾處新冒起的廚子,濃煙滾滾騰起。大抵是有人乘火打劫,因為間隔遠了些,一時看不清是甚麼人所為,不過,不過是安插在前隊的輕兵們。
很明顯,將士們在河北待久了,心底裡感覺壓抑,感覺朝不保夕,他們有情感,有設法,憋悶得久了,更有殘暴的情感要宣泄。哪怕以楊安兒的聲望,也不能去強行壓抑。
數年下來,唐括合打固然並不能掌控楊安兒所部,楊安兒想要做些甚麼,想要瞞過這位名正言順的都統,卻也很難。便如現在,楊安兒方纔遣軍出城,唐括合打就獲得了動靜,吃緊忙忙地趕了過來。
“這……”楊安兒冇想到唐括合打俄然冒出如許的主張。他待要推委,卻見唐括合打的神情非常果斷,隻得躬身道:“我這就去辦!”
諸將會心,一鬨而散。
前年大金與蒙古決鬥時,天子乃至還專門手書聖旨,遣人催促逗留在雞鳴山一帶楊安兒進兵聲援。隻可惜大金擺在前頭的數十萬眾,當時已經敗退下來,楊安兒如何肯去送命?
楊安兒一番話出口,唐括合打嘿嘿笑了數聲:“安國賢弟對朝廷的虔誠,我看在眼裡了,很好!”
“這麼說,就是個匹夫咯!”
這支軍隊,便是楊安兒的後輩兵,所謂“鐵瓦敢戰軍”是也。固然總數不過一千二百人,卻個個都能開強弓,披重甲,曾長驅破敵、死不旋踵,可謂是當今之世罕見的虎賁精銳。當年楊安兒賴以橫行山東,在疆場上正麵擊破大金朝廷定水兵、安化軍兩節度使的兵力,一度威脅益都。厥後與中都的武衛軍對抗,也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