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好胡所占有的高陽關,就在葛城以南,約莫四十裡。
收攏潰兵的才氣,打擊潛伏敵手的判定,蕭好胡全都具有。
很多行軍作戰的套路、訣竅,郭寧已熟極而流,以是常日裡並不需求特彆謹慎嚴峻,應當防備的也不會疏漏。
這座關隘彆名草橋關,曾是宋人設在北疆的首要軍堡之一。此職位於淤口、益津、瓦橋這三關之南,在宋軍控扼幽薊的第二道防地上,具有核心感化。故而關防堅毅非常,戍守特重,常以名將坐鎮。
不過,待到女真人囊括中原今後,如高陽關之類的軍堡不再處於邊疆,便冇了軍事上的感化。
三岔口堤橫貫視野高處,頂部光禿禿的,連棵樹都冇有。如有人在堤上張望,郭寧遠遠就能一覽無餘。反倒是郭寧本身,身著灰紅色的戎袍,穿行於灰紅色的河床土石之間,在遠處很難辯白。
這是一套精美的甲冑,包含鐵甲、披膊、護臂和裙甲,甲葉皆用青茸絲絛穿聯。此等甲冑,凡是來講,屬於簇禦宿衛的中都女真精銳,或者是當日金軍主帥獨吉思忠的親信保護所用。
疇昔,蕭好胡的人手很少到達這一帶,更不消說把握郭寧外出打糧的線路了,以是郭寧對此全無籌辦,遭他一擊到手。
普通環境下,郭寧孤身在此,想衝要出來殺人,的確是癡人說夢。
郭寧感覺,這個奚人確有幾分亂世梟雄的才氣,假以光陰,一定不能做出一番奇蹟。與之比擬,本來的郭寧就隻是一個勇夫罷了。
這些部族軍以節度使為主帥,在節度使之下,有曰“夷裡堇”者,掌部族村寨事,有曰“禿裡”者,掌部落詞訟,防查違背等事。再往下的百戶之類,既是聚落首級,也是軍隊的將校。
郭寧加快行動,三兩下把長刀、鐵骨朵、彎弓和箭囊都安設得妥當,隨即又戴上鳳翅盔,將盔緣稍稍壓得低些。
他冇有預感到蕭好胡竟然行事如此暴烈,因而便斷送了姚師兒等人的性命。
馬家河是滹沱河支流,上遊有楊村河和土尾河來水。夏秋時,整條河道常常渚為馬家河澱,夏季則多數乾枯。郭寧所經之處,隻見河床底部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暴暴露來,石頭上有星星點點的積雪未化,河底的淤泥都乾裂了。
三叉口堤的下方,有一條連綿的土路。沿著土路往前走兩三裡地,繞過一片凹地,便有個縱橫數十丈、高約丈許的土台高聳而起。土台頂上,有一片段壁殘垣。
郭寧本年才二十歲,但已經參軍八年了。在邊塞無數次的廝殺交戰,使他堆集了豐富的經曆,已經是一個非常純熟的武人。
他揹著甲冑和兵器,腳步不免沉重,踩過碎石,便收回嘩啦啦的聲音。這聲音在兩側高大的河岸間迴盪,顯得有些過於清脆。
他在三叉口堤火線坐下,解開背後的包裹,先把剩下的幾張餅子拿出來,狼吞虎嚥地吃了,然後取出甲冑,仔細心細地穿上。
郭寧按了按腰間的長刀,又摸了摸揹著的甲冑和頭盔。
這條河穀的東麵和南麵,另有延袤十五裡的三叉口堤作為保護。
傍晚時分,他蒲伏在三叉口堤的頂端,向東南邊向瞭望。
這類亦戰亦農,全民皆兵的狀況,使得部族軍的凝集力,天然就要比漢兒為主的分番軍或驅軍要強很多。
不過,這等人設備再好,實在都是銀樣鑞槍頭。野狐嶺大敗的時候,也不知這身甲冑的仆人是死了,還是脫掉甲冑逃竄了?反倒是郭寧憑著這套撿來的甲冑,狠狠打過幾場屍山血海的硬仗,闖過幾次九死平生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