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他稍稍轉過身,看到水澤間橫七豎八的軀體,看到鮮血從一到處可駭的傷口汩汩流出,覆蓋了整片水塘的時候,他就確認了,眼下這統統,絕對是實在的,不是夢。
跟著他的喘氣,麵前水波閒逛,碎裂的冰碴相互碰撞,收回輕微的響動。
翻來覆去地思忖了好一陣,郭寧搖了點頭,決定臨時不再糾結這個題目。
就在郭寧揮刀的頃刻,蘆葦叢嘩嘩亂響,另兩人踏著齊膝的水,橫衝直撞入來。兩人正見著虯髯大漢咽喉濺血,俱都驚怒。
而這些,隻是開端罷了!
郭寧感覺,或許阿誰夢是真的?本身真是一個後代之人,隻是穿越到了崇慶二年,在一個金軍兵士身上覆蘇?
但箭矢是女真人慣用的重型箭,很長也很重。長達六七寸的鋒利箭簇劃破郭寧的掌心,鮮血四濺。
這下子,可真冇法與人脫手啦。
可惜太用力了,馬腳百出。
話音未落,他的額頭上也多了一支箭,立時斷氣。
死者們多數是背後中箭倒地。有好幾人本來一息尚存,被這大漢揮刀劈砍後,手腳抽搐了幾下,冇了聲氣。
隻聽得“嗡”地一聲響,射來的長箭被郭寧死死攫在手中,箭桿還扭動震顫著,就如出水的魚兒那樣。
看來,除了那三個被殺死的,冇有其他仇敵來到。真是幸運之極。
發源於東北一隅,曾經以粗暴、蠻橫和雄武威震天下的女真金國,這幾年已漸顯式微之像。
這個行動使得後背的疼痛愈發狠惡,彷彿有某種熾熱的東西,在筋骨間攪動著。那是兩支箭矢,箭簇入肉甚深。幸虧,應當冇有傷到臟腑。
密佈的蘆葦和灌木連綿,蒼茫不見邊沿。北麵遠處,模糊可見峻峭的堤壩或河岸,那上頭也一樣橫生雜木,與低窪處的蘆葦和灌木連成一片。
郭寧稍稍側身,短刀落空,轉從肋下劃過。
那人利用的,是不滿五鬥的輕弓,又因慌亂,弓隻拉得半開,發箭的行動也全不標準。
短刀刺進大漢右邊的脖子,再朝左邊下方抹過咽喉,鋒刃撞到左邊的肩胛骨方止。
冇有仇敵活動的跡象。
這聲音使郭寧突然嚴峻。他下認識地雙臂用力,支撐起本來倒伏在水中的軀體。
郭寧沙啞地笑了兩聲,漸漸地活動臂膀,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手持刀,貼著透露在體外的箭桿向下切割皮肉,想把箭簇剔出來。
大漢還冇來得及反應,麵前一黑,麵門遭郭寧揮拳痛擊。大漢踉蹌著待要反擊,郭寧已然奪太短刀,翻手揮動。
郭寧皺起眉頭,細心想了想。
郭寧的腳步也有些踉蹌。簡樸的兩個行動,幾近將他積儲的力量耗損一空;他的麵前彷彿金星飛舞,一片天旋地轉。
待到兩根長箭前後離體,郭寧猛地鬆了口氣。
因而他精力一振,凶暴地走來。
對峙不住了。
此人身著簡便皮甲,內裡套著廣大的圓領戎袍,身後背弓,腰間帶著箭囊,手握一把染血利刃。
郭寧感覺,本身大抵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會兒才醒。醒來時候有些含混,不曉得夢裡夢外,哪一個是實在。
皮甲不是甚麼好貨品,大要有好些破洞,很多處所被浸泡朽爛了,披髮著一股腐臭味道。幸虧白日偷襲他的人,不是甚麼妙手,用的弓力也不敷。箭矢的力量被皮甲減弱,以是傷處失血雖多,卻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