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怕我還拿不定主張,又彌補道:“城南墓葬群的驅魔師傳來動靜,通道已經打通了,為師和你屋子師叔這就要趕歸去,你不消留下來陪我們,和小芳一起出去玩吧!”
我強忍住,纔沒有作嘔,右手掩開口鼻,打量著它――它滿身赤紅,體表長著稀少的草色毛髮,上半身彷彿筋肉絞成,較之纖細的下半身廣大很多,很合適它發掘宅兆、蠶食屍身的習性。它冇有鼻子,臉部正中隻要兩個知名指粗的細孔,底下犬牙交叉,和那兩隻惡相畢露的眼睛一同撞擊著我的心臟,令我體寒毛豎。
“也好!”我點了點頭,看了看一旁下水道中的馮寂雪,又低頭看了看伸直在我雙肋下的周樹仁和王奔,犯起難來,心道:老方和屋子和尚還在,他們千萬不能跟我歸去!隻是他們方纔出險,此時我也不好明說。
“承讓!承讓!”她略微拱了拱手,命女屍重回地底,又將冥蛙支出袖中,看了看天氣,“現在時候還早,走吧!去你那邊坐坐!”
“沈……”我正要向沈芳乞助,忽見她神采凝重地防備著天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暗沉沉的夜空中,數幢樓宇矗立於頂,數道黑影正在樓體間騰躍穿越,彷彿猿猴在雨林中扭捏前行,離我們越來越近。
“前輩,你……”這下輪到我滿頭大汗了。
“可、可引鬼陣就在這裡,食屍鬼既然直奔引鬼陣前來,這裡清楚最不平安!”我的眉頭稍稍皺緊,“你直說吧,把我留在這裡,到底想要乾甚麼?!”
“包在我身上!”她拍著胸脯包管。
“不必!”我尚未答話,周樹仁俄然開口道,“這不是處理之法!毀了此陣,她還會逼著你再畫,現在身處險境,還是想想食屍鬼來了以後,如何脫身得好!”
“有陣無人不免有些古怪,為防萬一,你還是留在這裡,做做模樣!”她說完,不等我答話,信手一揮,我腳下的泥土俄然變得又送又軟,直冇過我的腳踝,便又生硬如疇前,死死箍住我的雙腳,令我再難挪動。
“小芳啊,我這個門徒即使不成器,但為人誠懇,心腸仁慈,你跟著他,他毫不會虐待你,倘若他將來朝三暮四孤負了你,我老方再不濟,也要打斷他一條狗腿!”老方見有人身前身後恭維他,開口杜口叫他師父,滿腔意氣俄然像一顆收縮的皮球,越脹越大,這麼重的話未經考慮,隨口就說了出來。
她不再看我,走到一旁,斜斜倚著衰頹的樓體,入迷望著天上薄雲後的那環殘月。
沈芳“嗤嗤”笑了兩聲,見本身和老方已然熟絡,附在老方耳邊一陣低語。老方一麵聽,一麵細細點頭,連聲道:“也好!也好!”聽罷,看著我叮嚀道:“小冶啊,既然小芳誠懇實意來找你出去玩,你就彆再因為伴隨為師而婉拒她了,從速清算清算跟她一起去吧!兩小我一起上相互照顧,多體味體味,也有助於加深相互之間的豪情!”
落日沉山,晚煙縈樹。
等她從瑤光星位分開,衝我點頭表示,我緊了緊握筆的右手,硃砂已落在黃符紙上。夜涼如水,殘月半隱在薄雲以後,即便古卷近在麵前也很丟臉得清楚,但我自知要畫引鬼陣,傍晚時分已將陣圖在心中默畫了數遍,此時硃砂行筆倒也流利。
這沈芳見我叫老方“前輩”,又曉得我身上有尊漆金佛像寶貝,覺得我是佛門弟子,誤把屋子和尚當作了我的師父,鬨出了這等烏龍,場麵一時候不免有些難堪。所幸老方本不是拘禮之人,更何況他的重視點壓根不是師父不師父,而是“小冶的女朋友”,此時兩眼眯成兩條細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芳,問道:“沈女人,你當真是小冶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