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言麵色無動,隻是眼中閃過一絲陰色,轉眼即逝,令人冇法發覺。
二人進入府中,有琴瑟鼓樂之音隔遠而來,似是在停止宴飲之會。小吏聞此舉步而止,思慮半晌後,回身拱手對朱元璋笑道:“愚兄忘了賢弟方來陰陵,想必未進酒食,且先隨我去配房中安息半晌,再見太守大人”。
朱元璋拱手還以謝禮,以袖諱飾目中似笑非笑之情,也不言語,隨他而行。
若要當兵,不過義兵與官軍,二擇一而選,朱元璋凝目思慮半晌後,心中已有所屬。
(朱元璋即位後尤恨贓官,郭恒一案官吏併吞金銀糧稅達數千萬石,朱元璋因而殺官吏稀有萬人,剝皮充草之刑既是他所創)
黃巾叛逆雖盛況非常,但漢室畢竟承四百載之聲望,非一擊可滅。遙比前年以後,蒙元奴役中國之時,殘暴無度,但是從白蓮叛逆到大明之立,卻也曆經十幾餘載。紅巾軍叛逆其興有七年之久,而黃巾軍卻在短短數月間敗亡,雖有二次鼓起之時,卻不過燎原餘燼罷了。
朱元璋心機迷惑走向前去,隻見數口大鍋中穀米清楚可見,粒米可數,這般粥水隻怕不過是浣洗下腸胃罷了,如何能充饑?鍋外卻密密麻麻人群長隊,怕是有千餘之數,隻求一口清湯苟延殘喘。
固然朱元璋將漢末諸雄視若無物,但若再以一介白身,崛起於漢末,亦是千難萬難之事。
眼下漢末之勢,前後黃巾叛逆,後有諸侯亂戰,若論晉升之速,莫過於投身行伍。隻要一二郡之地,或統領三千兵卒,便可呼喚,但得一二‘六公爵’之助,本身亦可有臂可使,有智互助,於這亂世中安身不敗之地。
亂世,需用重典!
黃巾發難期近,戰事傳來,各州郡必定募集擴大兵士抵抗義兵。他的身份不是為題,假借饑民之名,便可矇混過關。此地為鐘離,屬九江之郡,黃巾權勢雖大,但張角也僅令人從揚州募數萬承平道眾北向青徐,激烈戰事卻未曾涉及至此。
真是莫大的諷刺。
入彀議已定,朱元璋心便再不去考慮義兵之事,隻是往那裡投身官軍,確該當真思考普通。
“城中亦不好過”,小吏隨他同業,見狀略有難堪說道。
其間距九江郡治陰陵有一百五十餘裡,朱元璋行了三日方纔達到,路途當中也到處可見餓殍病喪者,心中仇恨非常。
小吏見他安閒不迫,乃至略帶傲意應道,心中查問之心早已煙消雲散,隻是見他如此自大,心中不免不快。不過郡守及陰陵中朱門早已交代留意饑民中青壯民丁,如有善力者即要歸入郡兵部曲,是以心中固然略有不喜,但若朱元璋真有本領,他舉薦而入,想必必有厚賞。
“賢兄既誠懇為我引見,你我兄弟又何必拘禮分席”,朱元璋見他如此,慨然說道,起家魚膾盛入一盤,和席為一,又將小吏按身坐下,本身坐於劈麵。
“賢兄之言,賢弟記在心中了”,朱元璋點頭應道,心中卻生出慨歎,似此狀小吏,貪利投機,本領不敷,心中卻總生得奇妙設法,企圖一日得遇朱紫,似那隨神仙昇天的雞犬普通,現在卻與他一席論交。
“有勞兄台了”,朱元璋還以謝禮,便跟在小吏身後隨他進城。
“若非是贓官貪吏與豪強之禍,僅憑一場大旱,何至於此”,朱元璋握拳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