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野忙著吃肉,嘴裡支吾一聲。
許是見於野不吭聲,自稱天寶的男人有些憤怒,端著酒碗站了起家,昂起脖子便是一飲而儘。他伸手抹去絡腮髯毛上的酒水,舉著空碗、瞪著雙眼,挑釁道:“江湖端方,我先乾爲敬了!”
是一個小村莊。
“便依二弟所言!”
草棚下襬著三張桌子。
於野一邊策馬前行,一邊手上掐訣比劃。
騎馬的是個年青男人,一頂鬥笠遮住了半張臉,薄弱長衫也換成了粗布袍子,袍子的下襬掖在腰間的帶子裡,手腕與馬背行囊中的長劍裹著破布。他的穿著打扮彷彿便是一個浪跡江湖的遊俠兒,除非熟諳他的邊幅舉止,不然應當冇人曉得他是於野。
兩個江湖男人的謹慎有些莫名其妙,既然驚駭隔牆有耳,獲咎江湖同道,又何必那麼大的嗓門呢!
掌櫃的又是對勁一笑,道:“懦夫想必是傳聞過辰陵山的來源吧,據傳萬千年前,一頭蛟龍墜落此地,變成了一座大山,今後每年冬春之際異象頻發,辰陵山也是以得名。而剋日辰陵山中異象複興,傳言蛟龍重生,必有寶貝出世,引得遠近四方的江湖遊俠、能人異士聞風而來。我說麼,又有人來了……”
而所謂的拜在道長門下,又是何意?
這兄弟倆想乾甚麼,找藉口拔刀冒死?
逼人喝酒,也是江湖端方?
滿臉等候的掌櫃對勁笑道:“我說麼,半陵老酒名不虛傳!”
“掌櫃的,結賬!”
一人一馬在石碑前停了下來。
兄弟倆回身看向鄰桌的客人,皆神采不善。
借仲堅之名一用,卻冠以於姓,倘若被他曉得,不知會不會大怒。
分開海邊已有十多日,途中的他也冇閒著,不是揣摩七殺劍氣,參悟《天禁術》的困術,體味隔空取物的妙用,便是與蛟影切磋功法與文籍,追溯神通神通的衍變與本源。
火線的山坡上,呈現一片房舍。
掌櫃擦拭著相鄰的桌子,興趣不減道:“懦夫也是為了辰陵山的寶貝而來?”
冇有鬥笠遮擋,終究看清麵前的這位江湖同道。對方極其年青,卻酒量驚人。倘若持續拚酒,隻能是自取其辱。
在海邊的兩三個月,算是一次閉關修煉。
“成果又如何?他率先投奔外洋的道人,曾一時風頭無倆,卻因辦事不力,被直接正法,他部下的兄弟也儘數歸附北齊山,成了道人的鷹犬!”
“你我兄弟一見仍舊,刀山火海不敢辭……”
此地固然鄰近北齊山,卻也相隔數百裡,現在他已喬裝打扮,隻要謹慎行事,應當冇有大礙。而話又說返來,倘若迎頭撞上蘄州修士,純屬運氣使然,該死他於野不利!
於野就近坐下,將長劍放在桌上,又道:“此處是何地點,與辰陵鎮相距幾裡?”
於野卻失勢不饒人,喊道:“掌櫃的再來十壇酒,我與這兩位大哥不醉不休!”
據輿圖所示,辰陵山位於宿雁山與北齊山之間。穿過辰陵山地界,便可中轉大澤的要地而一起往南。恰是因為鄰近北齊山地界,路程或許會有未知的變數。如此也是無法之舉,分開海邊以後,走了不到半日,便被大山擋住了來路,隻得轉道往南而去。而北齊山位於大澤正北,想要繞道而行,又不肯遲誤路程,唯有挑選辰陵山的這條近路。
他的神態舉止,倒也像個江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