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富庶,鹽商茶商世家林立,倘若如許的記賬法被他們曉得了,必然少不得一番傷筋動骨。馮老三心下蠢動,恨不得立時就把這好處賣給同本身交好的大主顧們。不過轉念一想,本身就算奉迎了大主顧,倘或獲咎了大店主手底下得用的管事賬房們,隻要他們略微脫手經驗一下,瘦死的駱駝如何也比馬大,到時候可夠本身喝一壺的。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朝廷兵戈糧草先行,掌管軍需的大員可不比鹽課河道上的官員撈的少。鎮守邊疆的大將更是指著撈軍需過日子,梁國公府一本賬冊掀翻了自家底子,賢人下旨嘉獎霍老爺子入閣拜相,看似是出將入相的風景,實際上也不過是自掘宅兆,被本身人趕出軍方的遮羞布罷了。
馮老三雙目微合,耐煩比及霍青毓的晨練結束。一旁侍立的小丫頭子兩頰微紅,一雙眸子異彩漣漣的捧著淨水上前,一邊擰著帕子一邊嬌滴滴的說道:“女人擦擦汗罷。”
不懼皇權,不懼敵黨,這纔是建國柱石,將門世家該有的風景。
“我要去趟都城。”霍青毓回過神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馮老三,叮嚀道:“不管如何,我也要再歸去一趟。”
可不像麵前這位女煞神,提掃點勾殺機凜然,倘若不是看到這後花圃子裡的姹紫嫣紅,誰能想到如許橫掃千軍一往無前的槍法,竟然會呈現在一個腰細身輕麵貌精美的江南女子身上?
當將軍的手裡冇了兵,就像是老虎冇了牙。那了局恐怕比病貓還不如。好笑那妖孽不知深思,還為本身的行動沾沾自喜,一味沉浸在與彆家女人們爭風妒忌吵嘴讒諂上頭,卻不曉得那些人家之以是敢在霍家入閣後欺負到她的頭上,不過是感覺霍家成了冇牙的老虎,即便另有些昔日的空架子,到底不敷為據――
以是上輩子霍家人明顯曉得她纔是真正的霍青毓,卻不肯儘力支撐七皇子上位,應當是因為她回京當時,梁國公府早因各種事蹟獲咎了滿朝文武,又在皇子奪嫡之時,因那妖孽的原因早一步站在新皇那邊兒,家屬權勢早被皇權滲入,闔族高低牽一髮而動滿身,爹爹不成能為了她一小我至家屬於險境,以是纔不敢首尾兩端儘情妄為罷?
而之以是不肯跟她明說,也是擔憂她性子極度不肯忍辱,或者是……驚駭隔牆有耳已經不敢明言?
不幸霍家一世功勞,到最後卻落得要在皇儲爭嫡時站隊自保的了局。那妖孽是以成了皇後,卻不曉得她的風景對勁,全數建立在霍家滿門丟盔棄甲的根本上。
霍青毓接過帳本翻了翻,左不過是些出入賬目。霍青毓看著麵前流水賬普通的帳本子,俄然想起上輩子那妖孽發明的所謂“複式記賬法”。
揚州鹽商多喜幸虧家裡養梨園子,他們這行當裡的人調、教瘦馬的時候,為了逢迎某些大主顧的口味,也曾暗裡裡教過些刀馬旦的架子。不過粉墨登台也是為了奉迎人,饒是很多名角兒,舞刀弄槍時一擺脫不了脂濃粉豔的氣味。一舉一動間總有那麼幾分綿柔的意義。
站在中間兒的馮老三卻因為霍青毓一句話嚇得膽戰心驚驚,目瞪口呆地看著霍青毓,旋即欠著身兒賠笑道:“哎呦我的女人喂,您這是挖坑給我跳呢?”
順著抄手遊廊一起逶迤至後花圃,園子裡的花花草草姹紫嫣紅,一片由鵝卵石拚集的空位兒上――本來是供收來的女孩子們輕歌曼舞的處所,現在卻有一人,穿戴一身勁裝,手內端著一根杆粗一寸的鐵製長、槍,正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做著端槍直刺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