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1_第22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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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搖點頭。

那就是劉峰不肯意。劉峰的心是愛她的,疼她,顧恤她,但身材不愛她,正如他的身材愛小惠,心卻不愛,一回事。一小我平生,能碰到心和身都去死愛的人,是太可貴了,就像二十歲的他,碰到二十歲的林丁丁。天下敬愛女人多了,敬愛的女人還得會唱歌,劉峰愛的是會唱歌的敬愛女人。唱歌的女人也多了去,她們還必須像丁丁那樣,圓圓的腦袋,細細的脖子,走路微張著兩隻小手,跌倒隨時好撐扶似的。這都有了,她還必須常常“胃氣痛”,抱怨得跟個孩子一模一樣,“喏,這隻胃脹得像隻球!”

小曼奉告我,劉峰厥後跟她來往緊密是被他侄子逼的。侄子老給他說媳婦,儘說合些年紀不大的打工女,有一次竟然說了個三十歲的啞巴,劉峰終究求小曼幫手,兩人合做一餐飯,請侄子一家的客,侄子一家來到這個兩居室,心就死了,也對勁了,再也不給劉峰說媳婦,不過常常提出要到叔叔“嬸嬸”家暴撮一頓。而後常常就是侄子帶酒和鹵菜燒臘,小曼和劉峰做熱炒和燒燉,充一回“嫡親之樂”。

“我們就是好朋友,密切歸密切。”小曼說,“我到海南去看他,他當時有個女朋友,很年青,重慶郊區人。他不愛她,就是做伴。”

她說客堂裡的單人沙發拉開是一張單人床,劉峰來她家住,就睡客堂。劉峰下海到海南,他們之間一向通訊,一年總有十多封信的來往,她寫很多些,他少些。一九九四年小曼還去海南看過他一次,到海口的第二天,劉峰叫他女朋友幫著打電話,號召訂貨送貨,催幾筆款,他帶小曼玩了幾個景點。兩人坐在長椅上乘涼,吃麥當勞的漢堡時,他跟她說,林丁丁從澳洲寫過信給他,還寄了張照片,說是新買了一輛本田轎車,土黃色的,跟澳洲的沙岸似的。他不曉得天下上另有土黃色的轎車,跟丁丁穿的淡藍牛仔裙特相配,但土黃色的車畢竟有點另類。他說他冇給小林複書,因為當時正要換住處。

在“鴨王”用飯的時候,小曼奉告我,劉峰病危去病院之前,替她把大衣櫃內裡那根杆子換了,本來的太細,多掛幾件衣服就給墜彎了。他還幫她把浴室的一塊活動地磚重新砌平,說不砌遲早會絆她一跤,這年紀摔一跤老五歲。另有冰箱內的燈,一開冰箱在內裡摸瞎子,那不成,他把內裡的電源修好,現在冰箱裡亮堂了。最後躺在病危的搶救床上了,他還叮嚀,小曼你還是把那碗扔了吧,用指甲油補的,誰知有冇有毒。我問甚麼碗。小曼說,一個裝湯的海碗,他倆一塊在他山東故鄉淘來的,碗沿的釉彩磕壞一塊,小曼不捨得扔,他住院前買了一瓶藍色指甲油給補上了。垂死之際的破裂知覺裡,他想到的事中,竟然另有這一個碗。小曼笑笑,把我為她卷好的餅放到小盤裡。她內心的酸脹,都在那笑裡。

劉峰明白甚麼我也曉得。他明白小曼對他那雜七雜八的豪情中是有些愛的。在他即將被我們發配到砍木連的前夕,他就明白。但劉峰不能;一場戰役扼殺了多少生命?都冇能抹除貳內心的林丁丁,跟小曼如何,那是欺負小曼。劉峰平生不肯欺負任何人。

厥後劉峰漂到北京,在侄子的公司打工,她也來到了北京。她來北京的啟事是她親父親的堂弟從美國返來,半身不遂,非要老死在北京,因為北京是他讀大學、迷上京劇的處所。小曼當過幾年護士,堂叔的女兒為此相中她來關照老頭,在八十年代末修建的高層宿舍樓裡買下一套便宜房,付小曼一月一千美金,一向到老頭五年前歸天。堂叔的女兒免費讓小曼持續住在那套屋子裡,算她對小曼的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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