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夙起,賈薔因不見安琪,便出門來尋,隻見安琪歪在炕上。
薛寶釵笑道:“拿文房四寶來!”
吃了飯點戲時,賈薔必然先叫賈寶玉點。賈寶玉謙讓一遍,冇法,隻得點了一折《西紀行》。然後讓給安琪,安琪便點了一出《劉二當衣》。
世人都道:“也要做些淺近的俗物纔是。”
寶玉這才欣喜地點頭道:“如許便好!”
寶玉笑著問道:“但是山濤?”
寶玉隻覺手背涼涼的,低頭一看,竟是襲人回身落下的一滴眼淚。
隻見薛寶釵提筆有聲,行雲流水普通一氣嗬成。寫道:
寶玉時不時地瞅襲人,瞧見蔣玉菡在他身邊庇護備至,伉儷二人相處和諧,內心又是欣喜,又是無法。
安琪看其詞曰:“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肆行無礙憑來去。茫茫著甚悲愁喜,紛繁說甚親疏密。疇前碌碌卻因何,到現在轉頭試想真無趣!”
一出去,安琪便笑道:“寶叔叔,我問你:至貴者是‘寶’,至堅者是‘玉’。爾有何貴?爾有何堅?”
寶玉怔了一怔,半晌才點頭道:“很好!”
安琪笑道:“我猜罷。但是‘雖善無征’?”
世人見問,便讓寶釵看了一回。
薛寶釵聽了,忙笑道:“我那小妹長得有些像洋人,鼻子高高的,才情倒是極不錯的!”
青塚懷古其七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寶玉忽聽到提起林黛玉,不由心頭猛地被扯痛一番,便紅了眼眶,一時候也冇有喝酒的興趣。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撥儘曲中愁。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外洋播戎羌。
連累大略難休絕,莫怨彆人嘲笑頻。
午後,寶玉吃得有些醉了,便留在賈薔的配房內歇息。
世人聽了,都說:“那好,你且寫出來大師看一看罷。”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是無有證,斯可雲證。無可雲證,是安身境。”
賈琛笑道:“這個有些有趣了,我來講一個給大師猜。‘觀音未有世家傳’,打《四書》一句。”
桃葉渡懷古其六
因而大師看戲。
安琪又道:“你那偈末雲,‘無可雲證,是安身境’,當然好了,隻是據我看,還未儘善。我再續兩句在後。”因念雲:“無安身境,是方潔淨。”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窮英魂在內遊。
安琪忙攔道:“這寶叔叔也忒‘膠柱鼓瑟’,矯揉造作了。這兩首雖於史鑒上無考,我們雖未曾看這些彆傳,不知底裡,莫非我們連兩本戲也冇有見過不成?那三歲孩子也曉得,何況我們?”
賈薔想了一想,笑道:“我編了一支《點絳唇》,卻真是個俗物,你們猜猜。”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載空舟。
鐘山懷古其三
襲人悄悄點了點頭:“玉菡待我挺好的。我雖是他買來的,但他已發憤不另娶妻,我倒與安琪一樣,算是個奶奶了。”
忽而寶釵來了,問:“你在這裡看甚麼?如何都在這裡呢?”
寶玉本身覺得憬悟,不想忽被安琪一問,便不能答,寶釵又比出“語錄”來,此皆素不見他們能者。本身想了一想:“本來他們比我的知覺在先,尚未解悟,我現在何必自尋憂?。”想畢,便笑道:“誰又參禪,不過一時頑話罷了。”
賈薔笑道:“他們應當快來了,一會兒我們吃了飯便看戲。你愛看那一出?我好點。”一麵說,一麵拉起安琪來,聯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