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公子麵麵相覷,猜想這個女人如此惶恐,被逮到結果必然不堪假想。他二人正要商討,又聽得馬車外小廝喝止道:“欸,你們是甚麼人,憑甚麼搜我們的馬車?”
杜媽媽擺手笑道:“不搜啦,不搜啦。既然是寧國府的公子,杜媽媽我如何會信不過呢。不知薔二爺可瞧見一個蛾眉杏眼,非常機警的小丫頭?“
安琪笑道:“不關杜媽媽的事……”話音未落,車窗的紗簾被風吹起,她斜眼瞧見杜媽媽等人就在不遠處,趕緊回身躲到那公子身後,唯恐被髮明瞭。
安琪頓時嚇得花容失容,惶恐之下,竟鑽到那長凳底下去了。
小廝笑道:“雖不是天王老子,但也是跟天王老子拜了把子的!我來問你,你可曾傳聞過‘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
杜媽媽心想道:“那小賤人不在馬車上,定也跑得不遠!”
又聽那公子衝著杜媽媽笑道:“杜媽媽是麼?我剛纔傳聞你要搜車?固然搜罷,免得將來有甚麼風言風語,說我們賈府私藏了甚麼人。這話如果傳到珍大爺的耳朵裡,可就不好啦!”
杜媽媽見那小廝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又見他底氣實足,穿戴的衣料不是平常的小廝可比,便也不敢冒昧,隻道:“你們這車裡,莫非還坐著天王老子不成?”
安琪笑道:“我叫安琪……”
安琪重心不穩,身子隨之偏倒,頓時嚇得花容失容。
小廝對勁道:“如何啦,怕了麼?你如果不怕觸怒馬車上的兩位爺,儘管上去搜!”
杜媽媽麵色驟變,問道:“這馬車裡莫非坐的是賈府的人?”
安琪嗬嗬一笑,這才從凳子底下爬了出來,站直了身子,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安琪在車座下暗想:“這賈府來頭很大麼?竟然連杜媽媽如此霸道的人,聽到這個名號,都會談虎色變?”
那馬車上的兩位公子相互使了使眼色。一人回身在安琪身上的長凳上坐下,下襬一截蛋青色的絲綢錦緞,端的遮住身下安琪那縮成一團的身子。
那公子這一聲嗬叱,頓時鴉雀無聲,小廝和杜媽媽皆低眉垂首,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了。
“老孃是城裡醉香院的杜媽媽,小子你也不探聽探聽。敢攔老孃的道,吃了大誌豹子膽了麼?”杜媽媽喝道。
小廝矯飾道:“這些宦海上的官腔,你們販子小民那裡會曉得?不過金陵寧、榮兩府的賈家,你不會冇傳聞過罷?”
賈薔向小廝道:“你小子撒泡尿,遲誤了多少工夫?還不從速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