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了半晌,尤氏終究開了口:“想要親上加親不知是母親的意義,還是弟弟、弟妹的意義?”
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令尤老夫人聽得心堵。
幸虧性子荏弱也有荏弱的好處,尤氏略一躊躇道:“不瞞母親,婆婆說過橙兒的婚事今後由她做主,女兒不必管。”
倘若孃家待橙兒如珠似寶,這門婚事不是不能考慮。
陽光透過枝葉疏疏灑下,和順落在少女白淨的麵龐上,亦落在睡得正香的花貓身上。
“橙兒――”尤氏眼睛發酸,想要落淚。
馮橙靜了一瞬,擁住尤氏。
在老太太看來,兩家是有差異,可外孫女退過親,孫兒讀書勤奮是個好孩子,親上加親又不必擔憂受婆家磋磨,女兒竟連考慮都冇有就不肯意?
“如何,你感覺尤家門檻低了?”打量著尤氏神采,尤老夫人皺起眉頭。
女兒甚麼都好,就是性子不敷利落。
尤氏定睛一看,阿誰叫小魚的丫環正踩在樹上抓知了,兩個小丫環站在樹下湊熱烈。
尤氏是軟弱,卻不胡塗。
想想橙兒當時說的話,再聽聽母親現在說的,就彷彿一個耳光重重甩在臉上,令她火辣辣臉疼。
尤氏垂著視線,仍然不吭聲。
尤氏走了過來,看著女兒額頭沁出的精密汗珠,嗔道:“如何不在屋中睡,外頭太陽這麼大。”
歸去的馬車上,尤氏完整沉了神采,靠著車壁渾身發冷。
雖說做好尤氏不肯意的籌算,可真被女兒回絕,尤老夫民氣中還是不免惱火。
尤氏當然是不肯的,不但不肯,還因為馮橙那番話罕見對母親生了幾分不滿。
“元娘,你究竟如何想,與母親還不能說麼?”尤老夫人有些煩躁了。
躺椅上的少女驀地睜眼,看向院門處。
尤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可看著麪糰般的女兒又無可何如。
尤老夫人雖覺尤氏語氣有些奇特,卻冇多想,笑著道:“她啊,滿心滿眼就看著橙兒好。”
這也太爭氣了!
夫君還在的時候,待她非常不錯,畫眉之樂常有,婆母難堪她時更是多有保護。
不遠處一把躺椅微微搖著,杏色衫子的少女躺在上麵,身邊擠著一隻肥貓。
“我當然盼著橙兒嫁出去,至於你弟弟兩口兒,更是求之不得。”
女兒與侄兒起了嫌隙,她擔憂女兒與母親冷淡還特地勸過。
馮橙站起家來,衝尤氏揚唇一笑:“冇睡,看小魚抓知了呢。”
她的橙兒,恰是因為遭了那麼大的磨難,才更要找個會疼惜她的人。
“歸去吧。”尤老夫人懶得再看尤氏。
聽尤氏這麼說,馮橙如釋重負:“那就好,不然母親該焦急了。”
“母親。”
饒是如此,常居深宅當中,她也冇少因為婆母的抉剔受委曲。
“吃西瓜嗎?在井水中浸過的又甜又冰冷的西瓜。”
“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你到底是橙兒的親孃,莫非橙兒婚事全由著她祖母?”
侄兒還冇有與女兒成為佳耦就已經把女兒看低,等過了蜜裡調油的那幾年,還能希冀他替女兒遮風擋雨嗎?
但直接回絕的話又說不出口。
不管母親固執還是荏弱,都是她的母親。
“嗯?”尤氏鬆開手,看著笑意淺淺的少女。
話題轉得太快了些,尤氏先是一怔,而後笑著點頭:“好。”
“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