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焚燬殆儘……

但是不管誰，都不會真把他當作一個白叟，且非論他當年龍章鳳姿尚存風采，單說那一雙眼和一個笑容，就壓過武林不知多少自誇風騷的遊俠雅士。

楚惜微點了點頭：“我給你的那把‘飲血刃’，是寄父自小帶著的東西，厥後送給他那位朋友防身，隻是傳聞那人不喜動殺，是以更多時候是為信物。十三年前寄父傳聞他出事了，連夜趕去互助，可惜到底還是晚了，那人住處被焚燬殆儘，骸骨無存，隻找到了此物。”

沈無端笑道：“剛纔你若冇替他擋，這一掌就該落你頭上，是以這是你本身挑選的結果，不必謝我。”

沈無端饒有興趣：“你去的必然是迷蹤嶺。”

葉浮生並不否定：“是我對不起你。”

你使我恨你入骨，卻連這恨也不能純粹。

葉浮生皺了皺眉，內心閃過一個動機，卻轉眼即逝：“你曉得那人住在那裡嗎？”

楚惜微點頭道：“是。”

他一字一頓地說：“眠楓城收你為徒、許此生不悔是真，十年前害你家破人亡、前程儘斷也是真。”

他握住葉浮生的手不自發地發力，鑽心的疼痛隨之傳來，彷彿要把葉浮生的腕骨生生捏碎。

楚惜微想了十年，都冇有想明白這些題目，到現在他終究將它們問出口，隻等繫鈴人一一解開。

被決計躲避的疇昔終究直白攤開，如扯開金玉其外的畫皮，把內裡腐臭的敗絮暴暴露來，尋覓此中那顆血淋淋的心。

聞言，葉浮生歎了口氣，抬手在他太陽穴上點了一下，道：“我這輩子大話連篇，唯有這句話駟馬難追，你如何能不信呢？”

莫名被嫌棄的楚惜微置若未聞，隻是開口提示道：“走吧。”

葉浮生有些絕望，點頭“嗯”了一聲。

沈無端話音未落，人就遠去了，他看起來走得並不快，乃至有閒庭信步的懶惰感，但僅僅是幾步之間就拉開了近三丈的間隔，以葉浮生的眼力也隻能堪堪看清他移形換步時的身法行動。

“真。”

這位老門主年青時不愧是萬花叢中的聖手，到老時還風騷不減，對著後輩談起也不覺丟臉，倒是有“憶往昔崢嶸光陰”的感慨。

葉浮生皺了皺眉，到底冇說甚麼，沈無端轉過甚來，因而一番和顏悅色：“後生武功不錯，就是氣血虧了點，轉頭多吃點紅糖棗子補補，年紀悄悄甚麼都能虛，就是腎不可。”

這句話說完，楚惜微眼裡已被血絲爬滿，淚水差一點就滾出眼眶，彷彿在這一句話的時候裡，又變回了十年前阿誰連哭喊都有力的孩子。

沈無端是個賤人，賤得出類拔萃、一枝獨秀的那一種。

“……死了。”頓了頓，葉浮生嘴角的笑容悄悄褪去，“如果她投胎轉世，現在說不定已經十三歲大了。”

霧氣漸漸散開，葉浮生這纔看清這位百鬼門老仆人的形貌，隻見他穿戴一襲黑底暗紋衣袍，身量高大，寬肩窄腰，手腳都很苗條，並不見老年人的佝僂發福，隻看這身形竟如丁壯男人。

葉浮生本來籌算擺脫的手一頓，先驚於這聲覺得此生都不會再聽到的稱呼，又為楚惜微語氣裡前所未聞的慎重攝住，沉聲道：“但有所問，必無所欺。”

他的喉頭動了動，半晌纔開口，倒是一個耐久不聞的稱呼：“師父，我想問你幾個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