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拜見陛下萬歲。”他被選為侍讀,便可稱“臣”了,也不必見著就行大禮了。不過他還是認當真真地跪下,恭敬地問了安。
江憐南笑了笑,他可不是個費事兒主呢!在夢裡,他為人率性,不知給碧扇和碧佩惹了多少費事,又常常發脾氣,擺臉子給他們看,想必他們也是非常討厭本身的……厥後他被賜死,不知這些服侍他的人又如何樣了?
在夢裡他死的時候,恰好是天冊十三年的深冬,那年夏季非常酷寒,凍死了很多人,可現在麵前倒是天冊九年的初春,恰是樹木抽芽、草長鶯飛的時候,連風撲在臉上,都帶著點暖意。大越定都臨安,臨安城的春光是非常美好的。
冷緒抿成一條線的薄唇微微有些弧度,隨即開口道:“在綠綺軒住得可還風俗?”
冷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見他穿戴一身烏黑錦衣,烏黑的青絲以紅繩束起,現在被本身嚇得渾身癱軟,一張稚嫩而精美的小臉麵色煞白,滿臉惶恐,連黑曜石普通的大眼睛裡都有淚意了,的確就像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非常風趣。
江憐南下認識地搖點頭,隨即又點點頭:“小時候我看爹寫字好玩,常常吵著要給他磨墨……不太長大了就不愛乾了。”
他歎了口氣,本身明顯已經表示得如許“與世無爭”,如何冷緒還要如此防備他呢?
“啊?”江憐南還在後怕,壓根冇聞聲他的這句話。
內侍乃是總管秦三的門徒十一,聞談笑得有些奇特地說:“這裡離陛下的寢殿近,公子作為侍讀,天然是要隨叫隨到的。”
他摸不透冷緒的意義,便隻好假癲作癡地問送他來的內侍:“我如何住這兒啊?”
冷緒鳳眸輕斂:“嗯?不愛乾了?”
江憐南欣喜地昂首看他,唯恐他懺悔似的,道:“多謝陛下!”說著,忙起來了。
他忍不住用拳心對著嘴假咳了一聲,道:“朕與你談笑呢,快起來吧。”
冷緒穿戴玄色的帝王常服,頭戴鑲金玉冠,正低頭寫些甚麼,一張俊臉麵無神采的,聽他施禮,倒像是冇聞聲似的,頭也不抬,也不說“免禮”。
說是服侍讀書,可夢裡頭的江憐南就冇服侍幾天,並且也算不上“服侍”,大多都是冷緒讀謄寫字,他在一旁陪著,偶然候發楞,偶然候顧本身玩,天子也不管他,就任由他玩。
江憐南這才反應過來本身說了甚麼,忙不迭地解釋:“我我我,我是說不愛去給爹拆台了,不是說不愛磨墨了,陛下您的墨這麼好,磨著也舒暢,我特愛磨,真的!”
江憐南忙說:“蠻風俗的。”
他想著想著,又想起來本身或許這輩子也出不了宮看春光了,不由得有些難受,便不想再走,回身進屋去了。
碧扇比他大一歲,已經十五歲了,及笄的年紀令她看上去已有成熟的女子模樣,聞談笑了笑,道:“公子說的這是甚麼話,服侍哪個主子不是服侍?隻不過能服侍像公子如許待人親厚的主子,倒是奴婢的福分呢!”
他用過早膳,在綠綺軒的院子裡逛逛消了消食,趁便瞧了瞧這院子裡的風景。
婢女碧扇來服侍他起床,邊道:“公子起得也太早了些,陛下纔去上早朝呢。”
毒酒入喉以後痛不欲生,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剛送熱水出去的碧佩聽了,更是應和道:“就是,我們又不想著繁華繁華,在公子這裡起碼能保著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