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副將,你老誠懇實地奉告本公主――”周景夕吸氣又吐氣,一字一句道,“老子哪兒不像女人了?”
日頭很大,轉眼就到了午膳的時候。府上丫環將飯菜送進房中,周景夕用完膳便坐在窗前等魏芙回府。她百無聊賴,撐著下巴坐在椅子上發楞,五指悄悄點在笑靨上。窗外幾隻鴻雁的身影從虹霞上飛過,金燦燦的陽光照下來,滿園素淨的茶花便都競相盛放。
“……”周景夕渾身一震,瞪大了眸子一臉的不成置信,艱钜道:“搬到……劈麵?”
那丫頭應個是,“多謝教軍教誨。”說完才躡手躡腳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垂首站到了一旁。
她輕笑,“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是否真的下定決計要跟隨本將,為本將效力?”
周景夕隻好又道,“你在嘉峪關時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我命魏芙替你調度身子。如何,傷都好了麼?”
她驚詫,伸手刨弄底下的幾本,順次是《女傳》《女戒》《女訓》,書皮都是上好的絲緞,書名金絲鑲邊,一看便知代價不菲。魏芙眨了眨眼,順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不解地昂首看公主,道:“殿下,無端端的,廠督送你這些書乾甚麼?又是女傳又是女訓的,甚麼意義啊?”
青荑因道,“本日晨間宮中來了人,說是要找副將,副將便跟著去了。”
這處地界僻靜,入夜以後的行人更是幾近於無。北風吹散夜間的薄霧,長街那頭模糊傳來車軸馬蹄聲,劃破長空,近了才知是西廠的車輿。
青荑心生疑竇,不明白公主是何企圖,麵上卻一絲不露,隻低聲問道,“殿下,本日要描妝麼?”見公主點了頭,便默不出聲地脫手替她上妝。
“我不過隨口一問,你這麼嚴峻做甚麼。”周景夕挑起眼角一哂,擺手道,“我曉得了,你退下吧。”
桑珠心頭一沉,趕緊垂了眸子恭謹道,“奴婢是西域人,自幼流落於諸國,從未見過像將軍這麼標緻的人,也冇有見過如青荑姐姐如許巧的手,以是看得出神。”
但是將將要邁過門檻,背後卻傳來一道很熟諳的女子聲線,小秦公公皺眉,回顧一瞧,隻見對門兒的將軍府裡信步走出來一群人,領頭兩女人,一個是魏副將,另一個則是五公主。
聞言,五公主眉頭微微皺起,神采猜疑,“女皇壽誕休朝三日,宮裡的人找魏芙能有甚麼事呢?”她忖了忖,又詰問道,“是宮中的甚麼人要見副將?”
燃香嫋嫋從四扇君子立屏上拂過,熏得畫上的梅蘭竹菊如置瑤池。桑珠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兩隻小手不安地揪扯著裙襬,悄悄抬眼,卻見公主微仰著臉,眸子輕合,青荑拿筆蘸了硃砂,柔嫩細緻的筆尖在將軍的眉心勾描花鈿。
周景夕掃了一眼,順手取了幾樣物件出來,兩個捧托案的丫環便垂著頭退了下去。青荑替她挽發,篦子順著柔嫩烏黑的髮絲梳下去,又聽將軍道,“如何冇瞥見魏副將,她人呢?”
房門開啟又合上,腳步聲越來越遠,垂垂便再聽不見了。青荑為公主描好飛眉,一麵替她點胭脂一麵開口,不解道,“殿下,奴婢不明白。這樓蘭女人來路不明,既不會武功又冇甚麼本領,您留她在府上,究竟是甚麼企圖?”
五公主蹙著眉站起家,扶著魏芙在椅子上坐下來,一麵倒茶一麵道,“甚麼事這麼慌鎮靜張的?喝口水漸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