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子微抬,視野在任千山麵上打量半晌,未幾麵上勾起一絲寡淡的笑,“不必了。雲霜女人也是照督主的意義辦事,與本將過招,身上又帶了傷,也算小懲大誡。上點藥,好好將養著吧。”
藺長澤沉默看了他半晌,目光微移乜向少主身邊的雲雪,不說話。四下裡沉寂無聲,未幾,雲雪驀地便垂首跪了下去,聲音出口,喉頭不穩:“奴婢自知極刑,不求督主開恩,但求督主饒了姐姐。”
周景夕上前幾步,她是瘦高的身量,立在雲霜跟前比她高出半個頭。右手一伸,她的指尖悄悄挑起雲霜的下頷,微俯身欺近那張芙蓉嬌麵,貼得極儘,撥出的香氣成心偶然地拂過雲霜的耳畔,她道:“如許,我也不難堪你,本日之事你假裝甚麼也冇瞥見,我陪這孩子去暗室走一趟,統統自能清楚。”
周景夕歎了口氣,旋身擺手,“不必了。”說完邁步,頭也不回地分開了暗室。
雲霜心頭長舒一口氣,趕緊壓著雲雪昂首謝恩,接著恭謹起家退了下去。
這話聽著真是彆扭。五公主挑眉,轉過臉去朝副將瞋目而視:“我一個女人,目光還不如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麼?”
話音落地,院中當即黑壓壓跪了一片。冷風翻卷著枯葉奔馳,陰沉的,冰冷的,吹得人寒毛乍立。
“……”他寄父微皺眉,“你叫她姐姐?”
周景夕手上的行動驟頓,回眸看,廊廡上麵龐清秀的白衣美人徐行而來。雲霜麵色冷酷,走到她跟前昂首見禮,恭謹道,“拜見公主殿下。”
任千山拱手,道,“公主有令,卑職等不敢不尊。”說完攤手一比,親身引道,“殿下請。”
“宋?如何會……”五公主驚奇地瞠大眼,目光在靈位上的七個字上來往數回――宋柏舟,靈位的仆人是宋柏舟,冇有陸,不是陸!她大皺其眉,轉頭死死看向小包子臉,“這就是你說的阿誰靈位?可有錯?”
念寒少主居於南院,暗室是南院中一座極不起眼的耳房。周景夕舉高火把,亮光下,菱花門的紅漆脫落了些許,看上去班駁陳腐。任千山上前,長臂一伸推開房門,隻聽吱嘎一聲,刺耳高聳。
雲霜身上多處已經掛了傷,雲雪見了大吃一驚,趕快過來攙扶,眉頭深鎖道,“姐姐受傷了?”說完垂眸在她的身上細打量,隻見血水從幾處傷口排泄,將烏黑的紗衣染得嫣紅。不過萬幸,傷口雖多卻不深,看來公主成心部下包涵。
“殿下尊榮,奴婢千萬不敢輕視。”雲霜的聲音安靜如一汪死水,她視線低垂,麵上仍舊冇有神采,“隻是奴婢誓死儘忠督主,還望殿下不要難堪奴婢。”
陸?
周景夕美麗一白,眸中浮起駭怪之色,她蹲身,兩手捉緊了念寒用力搖擺:“陸?你說靈位上的頭個字是陸?你可有看錯?陸甚麼?叫甚麼?”
她心中浮起一絲疑慮,不過也不及沉思,提步便朝前走去。
廠督垂了眸子冷眼睨念寒,沉著嗓子改正他,“殿下就是殿下,彆自作聰明。”說完也不開口讓諸人起家,琵琶袖一甩,兀自旋身去了。
看來,督主的表情必然……不是很糟。
雲雪還是沉默,雲霜也跪在地上無言垂淚,任千山看得不忍,揖雙手,壯著膽量摸索道:“督主,雲氏姐妹在西廠多年,冇有功績也有苦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