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藺長澤卻像是有些可惜,微俯了身子一寸寸朝她靠近,歎道:“殿下本來出息似錦,金龍寶座觸手可及,為甚麼必然要順從呢?”他的唇切近了她的右耳,撥出的氣味成心偶然地拂過她的耳垂,啞聲問,“一個是陽關大道,一個是鬼門關。多輕易的挑選,殿下非要與我為敵麼?”
現在劍就在手中,間隔藺長澤那線條美好的頸項隻要寸許,周景夕半眯了眼,天下人談之色變的西廠督主,在如許的景象下,她要殺他的確和碾死隻螞蟻一樣輕易。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調侃似的笑容。
說罷,藺長澤從懷中取出了一副款式新奇的金絲手套,緩緩戴在了手上。
窗戶合嚴實了,外頭黑沙高文,眨眼間便埋冇了冷月。吼怒的風聲無休無止,在驛站堅毅的門牆外東奔西竄,牲口被嚇破了膽,紛繁扯長了脖子嘶鳴,淒厲可怖。
雲霜雲雪明顯是早就被交代過的,二人麵上極其安靜,擺佈架著周景夕,將她強行摁在了一把官帽椅上。周景夕有力抵擋,又見她們取出一根繩索,竟然將她的手腳彆離捆在了椅子的扶手與椅腳上頭。
“……”周景夕抬眼一望,頃刻神采慘白渾身生硬,她出於本能地想要遁藏,但是手腳被縛轉動不得,隻能對他瞋目而視:“你敢?”
藺長澤摩挲著指上的筒戒似是在深思,俄而,他瞥一眼她手中的劍,合著眸子歎了口氣,“殿下白費了我這些年的教誨。”
秉承了女皇仙顏的公主,自幼就豔冠群芳,當年她請戰時隻要十四歲,一彆五年,塞外的風沙撫平了她的青澀與稚嫩,她已經長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美豔動聽,一顰一笑皆豪氣蕭灑。
“想不到殿下對這話如此上心,實在教臣受寵若驚。”藺長澤嚥下一口碧螺春,又拿巾櫛拭了拭嘴角,神態舉止平靜自如,又含笑道,“隻是不知,臣那裡對殿下不恭了?”
房門悄悄合上,屋子裡又隻剩下了兩個相看相厭的人。周景夕略抬眼,因為中毒,她的聲音非常沙啞,“廠督要殺我向三公主交差,大可不必費這些周折。雲霜雲雪動手必然潔淨利落,也能給我個痛快,莫非廠督念及昔日情分,想親手送我一程?”說著發笑,“那本將可就遭殃了。”
藺長澤莞爾,戴著金絲的右手悄悄撫上她的臉頰,順著纖細的脖子一寸寸滑下去,“殿下自幼連沐浴都是咱家親身服侍,咱家有甚麼不敢的?
“是麼?”周景夕挑眉一笑,“那如果我奉告廠督,一旦我登上皇位,第一件事是拔除西廠,第二件事便是用你的人頭告慰我大燕枉死的各位忠良,廠督還情願攙扶我麼?”
清楚是些獎飾的語句,從他嘴巴裡說出來都變得古裡古怪。周景夕嗤了一聲,毫無所謂道,“疆場本就是九死平生的處所,再不安然,現在也安然了。”
他靠得太近,身上清雅的水沉香絲絲縷縷將人覆蓋此中。這氣味陌生而熟諳,陌生是因為一彆五年,熟諳倒是因為風俗。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劍尖抵上了他的脖頸,語氣輕視:“藺長澤,我有冇有奉告過你,我最討厭你這副模樣,目空統統,傲慢高傲。你覺得統統都還在你的掌控當中麼?你覺得我還是阿誰是非不明的公主麼?你覺得我不會殺你麼?”
掌中的劍彷彿變得有千斤重,她吃力握緊劍柄,踉蹌著後退幾步,雙目赤紅狠狠瞪向他:“廠督不想活了麼?竟敢對本將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