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有話,彷彿在表示他甚麼。藺長澤掩口微微咳嗽起來,俄而溫潤一笑,“殿下不必掛記。殿下洪福齊天明光蓋世,臣與殿下要朝夕共處,必然大受庇佑。”
“……”魏芙十指一僵,俄然不知如何介麵。微抬眼,對上五殿下沉寂如水的眸子,她道,“比起他對我做過的彆的事,這算得了甚麼?比起他西廠對朝中忠義之士做的,這算得了甚麼?”
“是。”
她話音未落還想說甚麼,不料周景夕卻麵色驟變,驀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行動。魏芙住了口,側耳一聽,本來是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終究在房門前停了下來。
“大人,公主出來了。”隔著一方轎簾,雲霜對叉著雙手臻首低垂,神采極是恭謹。
周景夕與魏芙對視一眼,當即回聲,“曉得了,你令廠督在驛站外等待,本將速速就來。”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既然是女皇禦賜,那我也隻好收下了。”說著挽起袖子暴露被繩索勒破皮的手腕,朝魏芙道,“傻站著做甚麼?過來替我上藥。”
又一口烈酒下肚,大將軍吞嚥下去,風俗性地抬起袖口拭了拭嘴。但是手抬到一半卻愣住了,她沉吟了會兒,俄然頭也不回地揚聲道,“都到我房門口了,在外頭杵著做甚麼?不出去,莫非要我親身請你麼?”
捅一刀再給顆糖,公然是藺長澤一貫的做派。
這番阿諛話聽得周景夕眉頭一皺,她側目瞥了魏芙一眼,麵露猜疑,“哦?魏副將何時也學會溜鬚拍馬了?”
昨夜一場沙塵暴,想來必然是藺長澤率眾先行了一步,其他人則是等風暴停歇以後纔到的。
周景夕連眉毛都冇動一下,淡然道,“這點兒疼算甚麼。”
如此說來,昨早晨,那位廠督是上趕著來湊那場沙塵暴的?為甚麼?莫非隻是想看看她會不會放他進驛站?會不會真的讓他死在沙塵暴裡?她輕視一笑,行動利落地翻身上馬,扯著韁繩往官轎處踱疇昔。
周景夕立在窗前眺望遠方的沙丘,風雨浸禮後的玉門關,風輕雲淡,有種苦楚與荒涼交叉成的壯烈。右手兩指夾著溫燙的酒壺,她漫不經心腸搖擺著,間或飲上一口,神情專注地賞識美景。
昨夜經曆了一場沙塵暴,次日的蒼穹卻出人料想的陰沉。窗外的天是大漠獨占的湛藍,與繁華皇都的天分外分歧,闊彆塵凡與爭鬥,固然黃沙漫天,倒是真正的一方淨土。
魏芙冇推測本身謹慎謹慎不敢提的一樁事,竟然被她這麼直白了本地說了出來,當即有些錯愕。幸虧魏副將也是見慣了風波的人,這點兒小插曲很快平複下去,她揣摩了會兒,感覺公主這麼開闊倒是功德,免得她左思右想如何把東西送出來了。
“砰砰”,外頭的人輕叩門板,恭謹道:“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