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眼淚不知不覺的滑下,謝你待我如珍似寶的十五年;謝你讓我曉得了,甚麼叫做父親。
肖金桃哼了兩聲,擺手道:“滾吧,看你就煩。”
走出肖金桃的院子,一陣北風吼怒而過。雪花頃刻如扯棉絮普通簌簌落下。管平波的腳步頓了頓,不由想起前年夏季,也是這麼冷,見貨貴三分。村裡的劉大官人看上了她,令人抬了二百斤炭,一角豬,三石大米來求親。把她奶奶看的兩眼似餓狼,卻被父親一口回絕。村裡多少人來勸說,父親都無動於衷。世人都說她父親讀書讀傻了腦筋,隻怕神仙都治不好了。倒是到了年下,門生請用飯,她父親喝了兩杯酒返來,才模恍惚糊的道:“那角肉真饞人呐!”
肖金桃哂笑,她冇推測自家胡亂一猜,真猜準了。
管平波撫掌道:“那我端的去挑了啊!”
卻說肖金桃送走了黃氏,令人喚了管平波來,把黃氏的話學了一回,並叮囑道:“不管誰來講,你都彆應,先晾他們個把月再提。你做的太輕巧,他們不說你聰明,倒要說簡樸,將來甚狗屁倒灶的事都來尋你不提,一個不好反落抱怨。我們這般大族,最忌諱做吃力不奉迎的事,明白?”
肖金桃聽明來意,但笑不語。族裡會起爭論她早已推測,隻做善事當好人殊為不易。一則在私心重的人眼裡,總感覺旁人便是積德,也是作偽,必有所圖。他們眼界又小,順手丟個芝麻,偏要叫他們講解成個西瓜,不曉得的還當人占了天大的好處;二則有些愛貪小便宜的,見人好說話,本日來討鍋,明日來要盆。湊手的時候與了他們,天然說好,倘或一時不湊手,略加怠慢,反把人說成臭骨頭,倒不如向來片葉不沾身的好了。故向來好人難當,便是故意,亦不成輕舉妄動。
管平波笑的一臉天真:“便是我生了,也不想帶。我見過奶娃娃,軟趴趴的,抱都有講究,還冇日冇夜的哭,看著就煩。前日我還同雪雁說,端的有了孩子,賴給姐姐帶,不知她肯不肯哩。”
隻可惜,你看不到了。
一台洗衣機必定是不敷用的,兩日裡族報酬了搶洗衣機就打了三場。族裡的白叟都瞧著不像,推舉了竇喜民的老婆黃氏去同肖金桃說說,看可否添置幾台。
打了個酒嗝,持續道:“嫁女兒做小,就是一錘子買賣,今後權當女兒丟了。要曉得他們幾家子,姨表弟娶了表姐,姑表兄娶了表妹,小婦便是叫大婦打死,夫家少不得出來周旋,賠三瓜兩棗,我們這等人家還能往上告不成?隻怕還冇出村莊,就叫人打個臭死了。便是手腕冇那般狠戾的,見你年青貌美,生了妒忌心腸。旁的手腕不消,日日隻給你半碗粥,打發你日曬雨淋,不消三五年,你便是西施,也落魄成無鹽了。到時候你是主還是奴?他們就不懂,現在呐,世道不好,流民各處都是。我好生把你養大,往流民裡頭尋個好的做上門半子,我這一房按例能起來。”說畢,傲慢一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可記著阿爺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