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抿唇不語,垂下的雙眼看不出所思所想,半晌才一歎:“大殷建朝六十年,曆代帝王都以鐵血平天下,主公是獨一至善之人。你不忍心害了彆人,可還記得本身?社稷係在主公一身,如果主公的出身有半點泄漏,各路諸侯還會像現在這麼循分守己嗎?皇後是離主公比來的人,不知心,便是一柄利刃,隨時會取主公性命,主公真感覺有這需求冒險?為了天下大定,戔戔一人,何足掛齒!臣教過陛下,成大事者有可不為,亦有可為。孰輕孰重,還請陛下細心考慮。”
扶微也算見過風波的人了,饒是如此,還是驚得咋舌。
座上的少帝等他答覆,可他彷彿很享用這類令她忐忑的光陰,略待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臣說的女兒,並非臣親生的,是臣之養女。臣任京畿多數督時,部下有位極其倚重的副將,該將在朔方大戰中因公殉職,家中父母和夫人又都亡故了,隻剩一個幼女,無人看管。臣見那孩子不幸,便接入丞相府扶養,十年來悉心種植,視如己出。先前朝堂上,有諸位股肱為陛下分憂,臣本不想提她的,何如諸位多方參議也冇個成果,臣想這孩子雖呆笨些,倒也討人喜好。何況她父親曾為大殷邊關永固立下過汗馬功績,功臣以後不當冊立,誰又當得?陛下是明君,霸道蕩蕩,獎懲清楚。將來立後聖旨昭告天下,百姓那個不為陛下歌功頌德呢?”
丞相揖手還了個禮,甚麼也冇說。
從中東門出去,門外停了一輛車,她鮮少出宮,隻記得九歲生日那天去丞相府邸做過客。丞相併不是個會照顧孩子的人,那日氣候奇冷,彷彿還下了大雪,丞相說該當喝酒驅寒,給她滿滿斟了一大爵。九歲的孩子,那裡有甚麼酒量,她好勝心強,學他的模樣一飲而儘,然後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如果阿誰功臣之女落在他手裡,經他“悉心顧問”,不知會顧問成個甚麼樣。
少帝麵無神采,大抵也是被丞相的一番談吐驚著了。
丞相的眼神就很能申明題目了,誰會把親生女兒嫁給一個假男人,又不是瘋了。他說:“臣冇有家室,也冇有紅顏知己,主公都曉得。既然冇家冇口,那裡生得出這麼大的女兒來。”
扶微低下頭,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秦頌在一旁看著,輕聲道:“主公可往永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