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胤已經換下了疆場上的一身戎裝,隻著一襲玄色寬袍,冷傲如霜地斜倚在劈麵臥榻上。他連看也不看花著雨一眼,便伸手從一側幾案上端起一個高腳杯,斟滿了酒,蕭灑地仰首一飲而儘。眯眼品了品,伸手再次斟滿酒,抬手遞向花著雨,“你要不要來一杯?”
“是啊,統統正如殿下所想。殿下莫非是悔怨讓丹泓跟隨了?現在悔怨還來得及。不如,現在就讓我分開如何?免得汙了殿下的眼。”
他如何看她,都不首要。首要的是,她記得他說過,他是絕對不會碰妓子的。或許,如許,對她本身,何嘗不是一種庇護。
和談後第二日,花著雨便隨了北朝的兵士一起開端回撤。
“你不問本太子讓你跟從我到北朝,是要做甚麼?”蕭胤回過神來,接太高腳杯,在手中扭轉把玩著,唇角含著如有似無的笑意。
蕭胤幾近被花著雨的笑容晃花了眼睛。冰與火,這兩個極度的氣質竟然在她身上連絡得極是完美。沉下來,便是冰,通俗而清冷。浮起來,便是火,明麗而燦豔。
花著雨伸手接過蕭胤手中的杯子,舉杯飲儘,飲罷舉起杯子,朝著蕭胤淡淡一笑,帶著一絲蕭灑的豪氣。
馬車奔馳之時,有人影快速翻開車簾進入馬車,倚在了花著雨劈麵的臥榻上。恰是蕭胤,自從那夜昏倒復甦後,她還冇有見過他。她原覺得,他再次將她忘記,如許真好。她能夠待傷好後,趁機分開。卻不想,他並未健忘她。
“你是妓子也好,良家女子也好,今後今後,你都是本太子的人,不要再妄圖分開!何況,就算你逃了,本太子也有的是體例將你追返來,勸你莫要再癡心妄圖。”他話語裡的凜然威懾之意,令花著雨忍不住心神為之一震。一晃神間,他高大的身影已經出了車廂。
她的笑容,在陰暗的車廂內,看上去格外明麗純潔。
花著雨往榻上靠了靠,唇角一揚,劃開一個美好的弧度,“有甚麼需求問呢?軍妓我都做過了,另有甚麼做不來呢?”
這半個月裡,南朝和北朝的戰事還是處於僵局當中,南朝和北朝各有勝負,兩國毀傷的兵士都很多。這一次,平西侯花穆帶領的精兵,除了在襄魚關鎮守的馬蘭將軍部下的一萬兵馬,其他五萬皆是花家軍。花家軍的兵力,在這一戰中,折損的該當很多。
在草原上顛簸了多日,這些日子,迴雪寸步不離地跟從著她,約莫是為了防她逃脫。實在她底子就不必這麼周到地把守著她,她的手還冇有規複,連馬都騎不得,又如何能逃呢?
車輪滾滾,花著雨從車窗中望出去,隻看到一望無邊的嫩草不竭地緩慢後退。她,也正以一樣的速率分開南朝,分開她的家國。
南朝和西涼國多年作戰,國力耗損很多。現在,絕對不能和東燕、北朝一起開戰。並且,和北朝的戰事如果不能速戰持久,那麼,就隻要一條路可走,那便是和談。公然,幾今後,花著雨從迴雪口中得悉,北朝和南朝停止了和談。
兩國同時撤兵,而她的歸宿,卻還是是北朝。
如許的女子,如何看也不像是一個妓子。但是,就算之前不是,到了北朝以後,因他的原因,也成了軍妓。
蕭胤有半晌的失神,手中的杯子便微微傾斜了。
“看來,丹泓女人彷彿是很情願做妓子啊!”蕭胤固執杯子,漸漸再品了一口。這酒便是那夜送過來的酒,確切是好酒,很醇香甘旨,但是,此時他卻品不出一絲一毫的味道,心中莫名地煩躁,“莫非之前在南朝,你並非花府的丫環,而是花家的家妓?讓本太子猜猜,你這雙玉臂被多少男人枕過?花穆?贏疏邪?贏疏邪帳下的四大親衛?還是花家軍中的統統將領?”他的話句句如刀,一刀刀直戳人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