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靈秀的小臉,女伎柔聲道:“山鬼是山林中的神女,是一名斑斕、率真、癡情的少女,披戴著薜荔、女蘿、石蘭和杜蘅,乘著赤豹拉的辛夷車,車上插著桂枝編織的旗,身邊跟著長有斑紋的花貓……”
“甚麼是山鬼?”聶風聽不懂琴,也看不懂舞,對秦霜所吟的似懂非懂,對女伎接的也完整不懂,聽到這個題目更是一頭霧水。
佛門,佛門,鏁骨觀音變現身,反腰貼地蓮花吐。道在何方?道在那邊?
重頭歌韻響琤琮,入破舞腰紅亂旋。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罷桃花扇底風……盛唐風騷雖去,畢竟還在這平康巷陌留下幾分餘韻。麵對這個有著一雙妖異紫瞳的少女,世人不自發打起精力,拿出全部本領,隻等候能博她對勁一笑。
此中一家門臉最為高大華麗,樓外所站之人,也不似其他樓子兜搭客人。秦霜獨自而入,樓中高低一時低聲。老鴇趕緊上迎,二十七八的婦人,脂粉薄施,風情撩人,見慣歡場百態,見了秦霜,也一時失聲。
輕拍幾案,秦霜曼聲低吟:“悲莫悲兮生分袂,樂莫樂兮新相知。今夕何夕,本日何日,遂古之初,何闔而晦?何開而明?時不成兮再得,聊清閒兮容與……”
聶風還是茫然,不知何時坐近的步驚雲一聲嘲笑:“鬼還是神?”他通身的寒氣和降落的話語頓時嚇倒了這名女伎,諾諾不敢持續。
秦霜昂首望去,是一個紅衣的女伎,秦霜笑了,招手讓她過來。其彆人相視而笑,鬆了一口氣,終究讓這位來源奧秘的少女暴露笑容,不負老鴇先前的千叮萬囑。
秦霜拉過聶風坐下,手指撫過他的小臉,紫瞳中有笑意更多冷意:“看就好了。”手一揮,諸人皆是眼眉通挑,立即琴響樂起,輕歌曼舞。老鴇心機小巧,所挑的都是樓中確有真才實學的藝伎,連陪酒的侍兒也是清雅娟秀,薄施脂粉,無有那等煙視媚行、輕浮放縱的人。
步驚雲俄然將一碗酒推到秦霜之前,眼神亮得驚人:“你也喝!”
如果這是她的挑選,那麼他絕對不會同意!
秦霜看他一眼:“誰來勸他喝酒?一碗酒,一兩黃金。”
步出樓,秦霜仍然隨步而行,這一次,越行越偏,四周的屋舍越來越破敗,垂垂屋不成屋。從聲色犬馬歌舞繁華的處所轉到其間,對比分外清楚。
凝注著歌舞,秦霜指尖轉動著杯子,葡萄美酒夜光杯,不見忘死疆場的豪放,隻見淺斟低唱的靡靡。順手為聶風也倒上一杯,眉梢一挑,中間的侍女方纔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也為步驚雲斟滿。
聶風咬緊牙,這是否又是對他的一場磨練?她老是藏著心機,彷彿驚駭暴露實在的情感,她一次又一次地推拒他,彷彿他的同業是她不成接受的承擔。她明顯也巴望著火伴的暖和,但是又隨時做出孤身拜彆的姿勢。
絕望都是因先有但願。
“房間,酒,歌舞。”紫瞳之下,老鴇無有半句多言,諾諾而退。一個絕美少女來這等處所,身後隻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和一個孺子,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背景驚人。但這般氣度,不帶金飾,隻腰間精彩寶劍已經將其他女子比落凡塵,明顯不是前者,那裡敢多問半句。
與不虛的見麵,問的兩個題目並非無的放矢,隻是,現在的她,還不敷資格去觸碰此中的本色,所要確認的是彆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