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綢緞鋪,現在恰是一日中買賣最好的時候,店中人來人往,不時另有看著穿戴打扮都很麵子的婦人出入,一脫手都是好幾匹新上市的時髦好料子。
待得安嬤嬤喝了茶,暴露對勁的神采,他方笑嘻嘻得道,“怕甚麼,姑媽也太謹慎了,這裡又冇有外人。”
安嬤嬤謝過伴計,便繞過鋪子進了前麵的小院。
院子裡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屋裡的低喃聲轉眼便被淹冇此中。
出了興遠侯府後門,穿太小衚衕,安嬤嬤叫了一輛車,批示車伕轉過兩條街後,停在了一處鋪子前。
“胡說!”安嬤嬤卻俄然變了神采。
叫“樂子”的年青人看著她走遠了,方回到屋裡,拿起桌上的手劄,盯著信封上的封口看了好一陣兒,又掂了掂,方換過衣裳出了綢緞鋪。
又說了幾句,安嬤嬤便起家告彆,又順著原路往興遠侯府而去。
腔調平平,就像是在問“今兒氣候如何樣”,可何重硬是從內裡聽出了一股肅殺之氣。
顯國公府,外書房。
被他打斷了思路,穆煜廷抬眼,“甚麼?”
安嬤嬤從速屈身:“女人太客氣了,老奴愧不敢當!”
“老奴方纔所言,實在就是這個題目,女人覺得毫無關聯的事情,說不準實在就是一件事兒。”
“還好,不過就是跟著掌櫃的收收貨、對對賬,哪兒能累著了,姑媽彆擔憂我!”
“看你那副怪樣兒!”安嬤嬤歎了口氣,轉而問道,“比來忙不忙,可彆累壞了身子骨兒!”
再看一眼何重,見他臉上那副興頭的模樣,穆煜廷的臉“唰”的一下就黑了。
何重站在桌案的另一角,一會兒看看自家主子,一會兒看看那幾張烏黑的宣紙,眸子子轉來轉去。
年青人也笑了,長長地舒了口氣。
穆煜廷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向上勾了勾,又把目光投向了桌案上的那方帕子,那株紅梅色彩仍然鮮豔,錚錚得立在角落。
周明珊點點頭,怪不得總感覺安嬤嬤一言一行總有宮裡端方的模樣兒,看來,必定是當年跟在太夫人的女兒,現在的昌平候夫人身邊學過了的。
彷彿感覺自個兒太峻厲了,安嬤嬤又放緩了語氣道,“雖如此,總償還是重視些好,你好不輕易有了出息,你爹孃他們也能放心了。”臉上儘是唏噓之色。
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安嬤嬤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你很閒麼,前次交代你的事兒做好了?”
何重側著頭睨了一眼桌案,一副“我都明白”的模樣。
又聊了幾句,曉得再問不出甚麼了,她便恭恭敬敬得謝過安嬤嬤,起家告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