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棠留步轉頭，凝眉看了她一眼。

她後仰在椅背上，挑著眉笑眯眯地賞識他濕漉漉隨便束著的墨發，和毫無例外被束得死緊死緊的襟口，以及水汽氤氳後越加烏黑的雙瞳。

……

起碼獲得北邊那場仗打完，朝中士人勳貴權勢逆轉，乃至是在那場戰役裡力挽狂瀾竄改了敗勢的燕棠死了以後，她纔會在一片頹勢中倒去。

慶熹帝駕崩前有感，就拉著弟弟的手，讓他挑個兒子進京沐恩，老成王就挑了次子，也就是蕭汾的父親。

他低頭壓向她，磨牙道：“做夢去吧！”

他淡然道：“想曉得？”

最後目光落在他發黑的神采上，她笑了一笑，擱在桌麵的手更加鎮靜地輕叩起來。

蕭汾的祖父老成王與天子的祖父慶熹帝是同胞一母的親兄弟。

眼下恰是三月。如無不測，烏剌使臣此次得呆上兩個月才走。

天子上任以來社稷安寧，後宮安穩，也冇遇過甚麼天災。

而宿世裡身為楚王妃的蘇慎慈，得尊蕭汾一聲王叔。

說到這裡她背脊一挺，整張臉都支楞了起來。

到這輩子，就成了她姐夫了……

屋裡杜夫人正在與沈氏抱怨：“……您說，大師都街裡街坊的，也不是一兩天了。

之前為防事情傳開，她不便問，杜若蘭被打的事告結束，刀子也還給他了，既然來了就順口問問。

她望著窗外兩棵綠意盎然的樹，又俄然道：“皇上召你父親，是不是因為烏剌使臣要進京的事？”

金林衛裡有正副三個批示使，輪番當值。

戚繚繚再坐了一刻鐘就比及了方纔出浴過後的燕棠。

“女人，王爺已經返來了。”

戚繚繚坐在澹明堂正廳，剛喝了半碗茶，黎容就出去了。

……簡樸說來就是，蕭汾跟現在的天子是隔房的堂兄弟。

回到府裡，劈麵見著天井裡老五戚子泯和戚子渝正說話。

她聳聳肩，不置可否。

現在想起來，那十年的時候，的確是產生了很多事的。

侍官接來呈給燕棠，燕棠凝眉察看，起家便要走。

成王建府大理，為大殷鎮守邊關。

他橫眼道：“刀呢！”

這麼提及來，倒還的確有點乾係……

不但現在這泰康坊裡大部分的勳貴要蒙受致命重創，就連麵前崇高又溫厚的戚子渝，在來日戚家倒了以後，秉承了靖寧侯爵位的他為著一乾家小，也得忍氣吞聲地在朝中一乾厥後上位的權臣部下謹小慎微地做人。

他口裡的老太妃便是戚繚繚大姐戚如煙的婆婆，永郡王蕭汾的親母。

太後是天子的親母，素故意悸之症，常常有要薨逝的苗頭，但戚繚繚卻曉得，她還能活個六七年。

“筠姐兒比她要大，雖不敢以姐姐為稱，但畢竟也是打小的情分，即使是她曲解了繚繚，她如何能下這麼重的手呢？

慶熹帝遺旨命老永郡王建府京師，蕭汾是第二代。

燕棠俄然有那麼一絲本身是被恩客挑中了的頭牌的感受……

他若不中迷藥就不會進小黑屋，不進小黑屋就不會跟她有那半夜的牽涉。

浴桶裡的燕棠聽完他的傳話，頓即冷冷丟了把眼刀過來。

“我大哥說了，這刀子還挺鋒利的，我覺著拿歸去削個木頭甚麼的也還趁手。”

看來她還魂的機會倒也不算壞。

燕棠剛除了衣裳跨進浴桶，侍官就出去稟道：“戚女人來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