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嬌_第九章 烏衣舊夢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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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墜子我也見過幾次,圓中有小孔,深綠色,津潤而通透得空,雖為貼身之物,但想必但府內如我一樣能得見此玉的近身婢女主子也很多……”蘇之道,“那南康公主又是如何獲得此玉墜的?”

公主卻溫婉道:“公子采了這院子裡最盛最豔的花贈我,公子抬愛讚譽,我自是感激。但這花在院內唯有一朵,公子采了,它便謝了,旁的人再無眼福得見了,故而我生公子的氣了。”

“少胡說八道!本公子經心調製的粥,難不成你有定見?”蘇之瞪了扶瑄一眼,“上乘好粥,便是看不見米粒的,這才稱得上是綿軟香滑。”說罷碗往扶瑄的懷裡推。

“如何了?”蘇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雲淡風輕道,“閒扯甜扯自是我說了算的。我隨行出征是父親的意義。明麵上鮮卑攻城,父親有失策之罪,兒臣代父贖罪,理所該當,暗著父親發覺鮮卑攻城此事內藏乾坤,要我隨行查探。”

“彷彿母親出嫁之前便戴著了,當年的陪嫁婢女似有提起,母親有一塊貼身寶玉。但她年齡已高,腦筋也在當年的事情以後不清不楚,她說得話一定全然可托。”

扶瑄隻模糊記得幼年某一深夜,謝府高低俄然人聲鼎沸燈火透明,叫喚聲呼喝聲兵器聲把他從睡夢中催醒,半晌後他便被婢女抱去中庭,那邊烏壓壓地圍了一圈手忙腳亂的人,穿過人群,扶瑄的生母南康公主正仰臥在地,麵色慘白已然說不上話來,婢女將小扶瑄安排在南康公主的懷裡,南康公主把本身脖頸上的墜子取下,吃力地繫到扶瑄的脖頸上,並用不成腔的語句儘力叮嚀著甚麼,小扶瑄怔怔地望著母親,不知一貫文雅的母親為何如此狼狽地倒在地上,卻瞥見母親的膝下漫開了殷殷鮮血,隻可惜母親的氣味太微小,四周人聲又喧鬨,母親最後的叮嚀,扶瑄聽不清。

而當時的陪嫁婢女卻清楚在紅蓋之下窺見了兩道眼痕。

當年,二十二歲的謝全伴同當時位及大司徒的父親謝丈一同入宮麵聖,在後花圃一眼便相見了正在賞花的南康公主,後花圃裡的花雖百媚千嬌,卻不及南康公主聘婷淑女素容巧笑分毫,謝全上前,擷了一朵金粉牡丹獻於美人視線前,南康公主抬起波瀾不興的眸子,細細打量著麵前這公子,卻雙頰含笑著走開了。

陪嫁婢女現在已是霜鬢沉重,平生未嫁侍營私主擺佈,公主先去後便總感覺是本身的錯誤,恍恍忽惚不得整天。謝全不幸留她在府內一隅餬口吃食,混渾沌沌卻也不至於流浪。陪嫁婢女時而清楚時而胡塗,說話也顛三倒四,但唯獨清楚地記得陪著南康公主出嫁時,烏衣巷內王謝兩家的風景模樣。

碗裡碧油油的一片稀泥,說是青菜瘦肉粥,也看不見一點肉末的影子,就連米粒也尋不見,不由得抱怨道:“這清楚是奪命青菜糊吧。”

“極其淺顯的岫岩玉,光滑如洗,並無獨特斑紋,品格倒也算上乘,但講代價而言,不值得為此大動兵戈兩次潛入刺殺。莫非,此玉背後藏著甚麼奧妙?隻可惜,母親臨終時的叮嚀我未聞聲。”

時過境遷二十餘寒暑,烏衣巷內去了些人又來了些人,唯獨穩定的,是兀自悄悄流淌的秦淮河,與秦淮河兩岸鶯燕流轉的琴歌。

謝全幼年氣盛,也是脾氣中人,為此思來想去,夜不能寐,想著這花,想著這美人,愛上了這花,也愛上了這美人。即便年事漸長,母親要為他尋覓良伴,謝全倒是一個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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