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米不可,滿是糙米粒。”
公社糧站按八分錢一斤回收稻穀,而趙同五賣出去是兩毛五一斤,中間有一毛七分錢的差價。
明天在搭乘林徒弟的束縛大卡過來時,姚祺年向他探聽過,從涇河縣到江北市有兩百千米的路程,一千米要耗損一點五升柴油,時下的柴油是兩分五一升,兩百千米路就要花掉七塊五毛錢的柴油費。
等他說完,姚四海跟姚祺田都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姚四海才道:“年娃子,咱家現在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啊。”
白手套白狼到底不實際。
姚祺年的十二塊五還剩十一塊。
還是姚四海解了圍,把家裡娘們全支開:“娃他媽,去給年娃子下碗麪條,大姐,你去燒柴禾。芳芳,快寫功課去,大人說話,小孩少摻雜。”
如許一來,暗盤糧天然不愁賣。
姚祺年冇給他機遇,直接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出了這個門,我不會去公安局胡說,江北市也不止你一家暗裡買賣,我再去彆處轉轉。”
聽他這麼說,姚四海和姚祺田都心動了起來。
聞言,林徒弟倒冇再多問,兩人開卡車趕回了涇河縣,姚祺年在公社糧站下車,又步行一個多小時纔回到大圩村。
姚祺年咳了聲,避而不談他去談買賣的事,而是麵帶遺憾道:“想買的東西都要票。”
老太太話音才落,從屋裡出來個麵龐周正的男人,叫趙同五, 約莫三十出頭, 瞧了眼姚祺年:“大兄弟, 你想買啥?大米,強大粉, 玉米麪,紅薯乾,咱家都有。”
此時趙同五就是再傻,也回過味了,麵前的小夥子是要和他做買賣啊。
姚祺年還是笑嘻嘻的,遞根菸給他:“大哥,和我家的米一比,你的米是不可。”
商定以後,姚祺年才從菜市出來,此時已經是下午,姚祺年冇打岔,直接去往接待所。
趙同五一聽,擺手道:“嗨,你們涇河縣的大米都往多數會送,再不濟也送到食品廠,哪能輪到我這類小作坊。”
姚祺年回聲,冇感覺不美意義,歸正這些錢遲早會掙返來。
“大兄弟,我們好籌議,我也冇說不要呐!”
姚祺年含混不清唔了聲,摸摸鼻, 問道:“大娘,您家管事的在不在?”
趙同五要兩千斤脫了殼的大米,姚祺年起碼得回收兩千兩百斤稻穀,按一毛錢一斤的價回收的話,就要兩百多塊本錢。
“在外吃冇吃飽?”
自打分地單乾以後,鄉村日子就冇之前那麼難過了,起碼家家戶戶的糧食都充足吃,倒是商品糧戶,還在緊巴巴熬日子,糧票、肉票、糖油票都冇打消,統銷統治的大環境下,大師夥手裡有閒錢都花不出去。
聽這話,姚祺年就曉得有戲,在腦中敏捷算了筆賬。
和他們的閒談中,姚祺年不難猜測,臨江省應當是糧食大省,涇河縣又是產稻穀的大縣,據馬連成所說,臨江省有將近一半的稻穀產自涇河縣。
姚四海冇說話,進屋裡半晌,等再出來,手裡多了個破瓦罐,他的統統積儲都在這破瓦罐裡。
究竟上,他的糙米還是以兩毛一分錢的價從外省轉來的,姚祺年給他開價一毛九,他已經算掙到,何況涇河縣的大米成色可比糙米要好太多。
他這話,無疑是戳中了趙同五的肺管子,趙同五神采差起來,說話語氣也不如何好:“大兄弟,我這米糙,糧油店的比我還糙,嫌差啊,嫌差你去糧油店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