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能在這漫漫路程當中,尋到你本身的深淵。”
“那話,還是留給你今後,親身向她慢慢道來吧。”
翠綠綠眸乃樹妖意味,他眸中的翠色散儘,恐怕是法力受封,失掉了樹妖的特性。
現在他妖力被封,除了壽命以外,其他均與人類無異。
楊夏風點點頭,攜花而至,這才放下花,卻偶然間瞥見了倒在一旁草叢當中的石碑。這石碑也不知是受了多少年的風霜腐蝕,半邊藏匿在泥土裡,半邊破裂在風雨中。青苔裂紋之下,上邊刻下的筆跡則更是恍惚不堪。
阿艽。
數月以後。
龐大的閃電降在長安城外,烏黑的光芒幾近將全部長安城從夜色當中點亮。
“走吧。”見他吃飽喝足,店長微微一笑,伸手將其抱起,不顧他驚奇的神情,帶他禦風而起。
望著那早已被青草爬遍了的小丘,或者說是丘墳,楊夏風隻感覺鼻間一酸,眼淚開端往外流出,這才半晌,他竟跪坐在原地放聲大哭起來。
聽言,楊夏風昂首,卻不見店長身影,就算尋遍了四周,亦是徒勞。
“渴了吧,我請你喝茶可好?”他附身淺笑,卻見楊夏風抬開端,一雙暗褐色的眸子無神地望著他,彷彿是感覺似曾瞭解吧,楊夏風的目光竟垂垂起了神采。
“哥哥,不是說好帶我喝茶的麼?”楊夏風昂首,想要伸手拉拉店長的衣袖,又怕本身這手將對方衣袍弄臟,隻好怯生生地縮回了手。
“去者日以疏,生者日已親。出郭門直視,但見丘與墳。古墓犁為田,鬆柏摧為薪。白楊多悲風,蕭蕭愁殺人!思還故裡閭,欲歸道無因。”
店長停下,俯身摸了摸他的頭,一手手指指向不遠處的土丘。
“現以天帝名義,奪你人身毀你修為,此生此世,不得為妖。”
“嗯!”
公然是他,這般模樣,像極了當初。
不知為何,望著這花,心中徒生一股悲切之感,不管如何壓抑,也毫無結果。
楊夏風低頭,隻見那花生得奇特,紫蕊白邊,開得甚是都雅。
“哭出來就好了。”店長站在遠處看著他,隻感覺這哭聲好生悲切。也難怪,畢竟,這份眼淚,他已替她忍了百年之久。
經了分袂,經了戰亂,經了分袂再分袂,此處的孤墳昏鴉,無不冷落,叫人難耐。
“楊夏風。”
隨之而來的,是隆隆的雷聲。
“楊夏風,你企圖違背六合通例,乾預天子存亡、國度命脈。”
楊夏風頓了頓,臉上竟起了層薄薄的紅暈。“如果我一去不回,可否奉告阿艽……”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乾脆彆過半張臉,害臊般地伸手微微攏遮在本身唇前。
彷彿是太久冇好好飲水用飯,店長一手托腮,坐在木桌劈麵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見他猛灌一口綠茶被苦得皺眉,卻硬壓著嚥下去的模樣,不由輕聲一笑。
這名字好生熟諳。
他俯下身,細細辯白這牌上的筆跡。
倒是店長,這雙褐色的眸子,刺得他眼睛發痛。
“還記得這裡嗎?”
“楊夏風。”
店長站在窗前,來自天界的大怒之聲在他耳中迴盪,穿過那千裡江山,他彷彿看到了長安城外的那場陣容浩大的天劫之災。
天涯烏雲更加壓抑,萬鈞雷霆在高空炸裂,掀起了足足三個時候的風雨。
“楊兄,”望著楊夏風的背影,他不由出口叫了他一聲,卻在他轉頭之時躊躇了,已經被他抓在手中的掛飾,就這麼鬆開墜回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