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半人高的蓬蒿在仰天長笑,我看到千樹萬樹的梨花倒映著春水,我看到古木參天的蒼山雨痕,我看到通往桃源的石階上落英繽紛;我看到唐時的少年,在靈魂的邊境上耕作,在三月的水邊收成――章台的垂柳青青如舊,巴山的夜雨漲滿秋池,相思的紅豆落地成詩。水流帶不走,千年光陰也帶不走,盛唐華章留給我們的,豈止是一些草木芳香?
而夏季到臨,離離原上的衰草被一把野火燃燒,四時榮枯,人生寵辱,永不斷步。男兒流血的傷口塗抹在哪一樹陳腐虯曲的枝頭化成梅花?而最後一滴熱血,又落在誰的眉間和心頭,點成永久不忘的硃砂?
君子是楷書。千百年來中國傳統君子的特質,彷彿都能在楷書中得以勾畫形貌。他剛正平直,光彩內斂,一筆一劃端莊美好。
願你心上的草原有胡想馳騁,願你心中的季候萬物生。
2015年7月1日
那麼我們的配角呢?
他彷彿不能歸類為此中任何一種,這類奇特的“字體”,非隸非楷,因而就臨時借用板橋先生的“半書”來描述好了。
李惟七
蕩子是行書。他蕭灑安閒,才情活動,至性至情,既不會草率難認傷民氣,也不會鬆散端方而至於無趣,風騷意境誤過多少紅顏?
《浮雲半書》寫到第二卷,這一卷統統的篇名,都來自於唐詩。
在坦誠的春季,葉麵葉背金黃赤裸,山像一架背滿嬰孩的脊背,每一寸色彩鬨騰著哭泣一樣清脆純潔的,金黃色的說話。
之以是取《浮雲半書》這麼個奇特的書名,與怪老頭鄭板橋有關。鄭先生將隸書與行楷連絡,弄出了一種楷隸之間的字體,因為隸書稱為“八分”,這類字體就叫“六分半書”。
那是心上的詩篇。
……
張詩清麗,所寫不過是春日的蘭葉、春季的桂華、江南的丹橘、故園的楊柳。他筆下草木皆有脾氣,四時皆有樂律。
一年時候倉促疇昔,與生肖卷一樣,草木卷或許仍會與你相逢在金秋。客歲《浮雲半書》出版以後,獲得大師的支撐,得以數次加印,這裡一併感激讀者們、編輯們與統統事情職員,以及一向來和順包涵我的家人。
浮雲無形,萬物有情。
在汗水與血水一齊流過刀背的隆冬,漠北的胡楊樹正在風沙裡發展;
遊俠是草書。我行我素的草書,是非對錯都不如自在地謄寫來得首要。
在膾炙人丁的《唐詩三百首》裡,第一篇是張九齡的《感遇》。
帝王將相是隸書。他持重嚴肅,不動聲色,看似鈍去了統統的棱角,卻如廚子解牛般清楚曉得權力的每一根骨骼,把握著看得見的高位和看不見的法則。曲直是駁詰辨,千秋功過難分。
草木之心,如有人道;草草本心,恰如民氣。美人是否會來攀折?且由他去罷。
總有些東西,始終儲存於汗青的河道,也在你我的心頭。
實在張九齡這小我物在汗青上的名聲是比較平淡的,作為宰相,他的名譽不及很多名臣;作為墨客,他的影響遠不及李、杜,但恰好是他的《感遇》,被列為唐詩三百之首。一千多年前的墨客宰相,悠然寫下如許的詩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草木,草木。
文人是瘦金體。清臒孤傲的文人,將本身淬鍊得薄而深,像刀鋒一樣纖秀凜冽,從而切開究竟的肌膚,嚐到真諦的血液。或許,思惟的利刃不時刺破繁華的餬口與他的頸椎,偶然疼到冇法入眠、冇法動筆。而靈感恰在這時醒來,就像險峭的兩山之間一線裂縫,從峭壁而來,因為逼仄,以是無聲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