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恐怕何歡又說甚麼“她是林曦言”之類的話,倉猝拽住她的手臂,低聲說:“歡丫頭,既然他說沈大爺不在,不如我們歸去換件潔淨的衣衫……”
莫非兒子病得很嚴峻,就連沈誌華也亂了手腳?
曹氏看了看燈火光輝的沈家,咬牙道:“既然我們已經來了,我陪你一起出來,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再說你是林曦言之類的話,謹慎他們把你當作瘋子……”她的話尚未說完,何歡已經向大門走去,她隻得跟上她的腳步。
她的話音未落,總管沈誌華急倉促邁出門檻,對著何歡施了一禮,歉意地說:“表蜜斯,您對小少爺的體貼,鄙人會轉告大爺。您看,這會兒府裡這麼慌亂,不如您他日再來吧。”說罷,她表示身後的丫環上前,一左一右“攙扶”,叮嚀道:“你們扶表蜜斯上馬車,好生送她回家。”
曹氏怔怔地看她。如果說何歡在何家大鬨那天,她隻是在措不及防之下被她鎮住了,那麼現在的她真實在實讓她感覺驚駭。現在的何歡如同一縷幽魂,又像落空生命力的破布娃娃,彷彿她如果禁止她,她就會絕望而死。
“我要見念曦,我不會打攪大夫診脈……”
沈誌華道了句“不敢”,任由她站在沈家大門外。半個時候後,沈強找上沈誌華,低頭道:“沈總管,大門口人來人往,何大蜜斯站在那邊,如果傳出甚麼閒話老是不好,不如找間屋子……”
“你叫王亮,在門上呆了七八年,家裡有一兒一女,你一心想讓後代進府當差,可惜你女兒臉上有一小塊胎記,兒子說話略帶結巴。”何歡低聲陳述,又對不遠處的小管事說:“你叫沈強,管著外院有七八年了,後代都在府中當差。你很對勁現在的日子,獨一的不順心,兒媳婦進門三年,冇能生下一兒半女。”
曹氏恐怕何歡語出驚人,搶先道:“這位大哥,我們得知念曦少爺病了,是過來探病的。”
“表蜜斯說得冇錯,我隻是下人,大爺叮嚀的事,我們做下人的莫不敢從,請表蜜斯不要再難堪我們了。”
曹氏在一旁勸了何歡幾句,見她彷彿壓根冇聽到,又見雨停了,天也快亮了,便藉口回家報信,籌算讓陶氏把何歡拉歸去。
何歡看到他,一顆心重重往下沉。錢大夫年紀大了,早就不替人看病了,沈家連他都找來了,可想而知她的兒子病很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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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口,何歡冷得瑟瑟顫栗,隻能雙手抱胸,卻不肯伸直身材。她筆挺地站著,目光直勾勾盯著大門。這會兒,固然她的腦筋仍然亂鬨哄的,但她看得清楚,大門口的大夫隻要進,冇有出,這就表示大夫們仍舊在替她的兒子診治。
世人麵麵相覷,畢竟她所言雖不是奧妙,但出自如許一個外人之口,不免讓人驚奇。
曹氏固然孔武有力,但架不住何歡的發作力,她“噗通”一聲跌倒在地,眼冒金星。待她回過神,何歡已經跑遠了。她本想回身回何家,想了想,恨恨地一頓腳,快步追逐何歡。
呂大人從宿醉中被林捕頭喚醒,喝了兩口濃茶,不悅地說:“半夜半夜的,到底甚麼緊急的事,都等不得天明?”
“沈誌華,我如何都是客人,而你隻是總管……”
曹氏倉猝上前拉住她,壓著聲音說:“你現在這般,如何進得了大門……”
林捕頭點頭,抬高聲音說:“大人,依鄙人鄙意,那位謝捕頭所言多是片麵之詞。那人的話,不成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