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綏見大嫂一大早的就守在這兒,想著這纔剛回家,今兒必是有事的,遂問道:“阿兄呢,五兄來了冇?”
她原是想著,晨昏定省,五兄必然會叫她一塊兒的,不想五兄卻扔下了她,想及此,眉頭不由皺了皺。
拂曉即起,這是在平城,外祖母自小就教誨過她的。
現在,聽阿嫂提起,不由生出幾分不美意義來。
鄭綏望了采茯一眼,收回了抱著采茯的兩隻手。
“這個就更不消急了,昨晚伯母就叮嚀過,你和阿主子剛返來,晨昏定省的端方,等適應後了,再和其他兄弟姐妹一道,臨時還不消,熙熙莫非健忘了。”說著,伸手摸了摸鄭綏的腦袋。
聞著這陣清爽氣味,大略是這夜裡下了雨原因,似還透著泥土的芳香。
李氏並未再提,抱著鄭綏下了地,采茯奉侍著鄭綏穿了衣裳,洗漱後,由著李氏給她紮了個丱發,出門時,李氏牽著她的手道:“等會兒給阿耶請了安,我再領著熙熙去拜見崔四娘子。”
再也冇有四扇屏風榻,再也冇有乳母伴嫗守在中間,因著惡夢,因著陌生的氣味,到底遭到影響,睡得極其不平穩。
很久,鄭綏才感覺,繚繞在鼻間的血腥味垂垂地淡去了,渾身汗滲滲的,現在,已涼透,緊貼著肌膚的褻/衣,涼意絲絲浸人,鄭綏冷不住地打了寒噤,采茯見了,忙用錦被裹住鄭綏的身子,“婢子先去關了窗戶,再替小娘子換身褻/衣,還隻四更天,離天亮另有段時候,小娘子躺下歇會兒可好?”
鄭綏轉頭隻瞧著陽光已射進了屋子,透過薄薄地窗紗映照在地上,忙地點頭,“不要。”說完,抬頭望向立在中間采茯道:“你如何不喚醒我?”
因而,采茯起家關了窗戶,翻開箱籠,拿出一件藕荷色的褻/衣,用綢巾給鄭綏拭去了身上的汗,才替鄭綏換上。
鄭綏神情為之一頓。※※※※※※※※非常感激暗夜沉吟打賞的香囊,比來事情實在有些忙,經常斷更,心中一向抱有慚愧,水清會爭奪儘量保持一天一更的。。。。且容捂臉走開。。。。
采茯聽了,點頭承諾,鄭綏才側了頭,闔上眼。
鄭綏昂首望去,隻瞧著大嫂就坐在她的榻邊,臉龐含笑,眉眼溫和如同一汪清泉,鄭綏有一刹時的蒼茫,倒是很快就認識回籠,忙地喚了聲阿嫂。
窗前夕風過,惟餘漏壺聲。
鄭綏睜大著眼,望著高台上燃燒的蠟燭,透過紗窗,內裡烏黑一片。
有風吹來,微涼。
李氏笑了笑,見鄭綏似有起來的意義,也不假手立在一旁的采茯,伸手便扶起鄭綏,“可還困,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含混中,很多事在腦筋中接蹱而來,混亂無章,又是外祖父外祖母的臉,阿舅和舅母在燈下的盈盈笑意,表兄和表姐鞦韆架下的玩耍,另有阿兄,阿耶,阿嫂,伯父伯母,林林各種。
鄭綏神情為之一頓。
案幾屏風,簾幔垂地,吊掛著鎏金香球,陌生的氣味劈麵撲來,令鄭綏隻感覺格外不能適應,轉頭望向緊閉著的窗戶,隻感覺那股子血腥味還未曾散去,遂從采茯懷裡騰出一隻手來,指著窗戶,“翻開。”
采茯忙地應了一聲,替鄭綏掖著被子,瞧著鄭綏還是板滯的神情,似還未從惡夢中醒來,遂伸手摸了摸鄭綏的臉頰,“小娘子睡吧,婢子在邊上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