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母女欠先生的,真是很多。
胥良川充耳不聞,長腿一邁,出了縣衙,胥良嶽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趙燕娘,搖著扇子跟上去。
“老奴不敢。”黃嬤嬤讓開路。
莫非…算他識相。
鞏氏抬開端,淚珠滑到嘴角,嘴唇微動,“父親。”
雉娘悄悄地站在鞏氏的前麵,摸不透趙鳳孃的來意,不會是真的專門來替燕娘報歉的吧。
想到胥二公子那臨走時的笑,他的麵上都在發熱,他如何就養了這麼個不知羞的東西。
怪不得她身上帶著書香氣,性子淡然又不愛計算。
趙鳳娘暴露如釋重負般的笑容,“鳳娘多謝母親。”
鞏氏的眼淚止住,老爺這是甚麼意義?是要許她妻位嗎?
方大儒也很動容,十幾年前一彆,憐秀已從不諳世事的少女變成婦人,越來越像那位故去的女子,母女倆分歧的運氣,卻一樣多舛又盤曲,紅顏薄命,讓人唏噓,千言萬語,都化做一聲感喟。
趙燕娘趕到時,胥家兄弟倆正籌辦起家告彆,驀地聽到有人捏著嗓子喚至公子,胥良嶽渾身發寒,汗毛都豎起來。
趙縣令多次挽留,“嶽父可貴來一次渡古,小婿還未好好儘孝道您就要分開,要不再多留幾日,渡古有幾處好景色,也讓小婿帶您去瞧瞧。”
鞏氏大驚,教養燕娘,她可不敢,就趙燕娘那性子,誰敢教,再說教也教不好,恐怕會適得其反。
鞏氏搖著頭,淚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她跟著老爺回家,成為趙家妾。
前衙中,趙縣令使出渾身的解數,想巴上胥家,胥良川冷酷如常,倒是胥良嶽和他多說了幾句。
方大儒前腳一分開,胥家兄弟和文齊賢就登門拜訪,趙縣令才曉得他身邊的師爺竟然是北方文家的四老爺。
趙燕娘氣呼呼地走疇昔,黃嬤嬤低著頭,不聲不響地跟著。
留在原地的趙燕娘神采生硬,目光痛恨,趙縣令也沉著臉,燕娘不愧是董氏養大的,這不知廉恥的模樣都像了個十成十。
他的臉陰下來,對著曲婆子吼道,“本官話的聽不見嗎?還不將二蜜斯帶下去,若二蜜斯再出後院,本官就將你提腳賣了。”
趙家和方家現在是姻親,就憑這層乾係,今後說不得會常見麵。
他想起剛纔大女兒的話,上前扶住鞏氏,“這麼多年,委曲你了,你如何不早和我說清楚。”
“二蜜斯,您這是要去那裡?”
“不過才分開兩天,你鮮少出遠門,難怪會想家。”鞏姨娘說著, 上前拉著女兒的手。
“外祖父…”
趙鳳娘拉著燕娘向方大儒行長輩禮,口中稱著外祖父。
曲婆子一個激靈,趕緊去拉扯燕娘,黃嬤嬤也上前幫手,兩人纔將趙燕娘拉回後院,趙燕娘不敢罵趙縣令,隻不斷地罵她們倆。
“做錯了甚麼?”趙縣令恨不得一掌拍死她,她竟然還不知做錯了甚麼,見到男人就不知羞地貼上去,另有臉問,公然像董氏,死不改過。
“母親,您是母親,她是女兒,天下哪有女兒不聽母親的。”
鞏姨娘一震, 看著女兒,雉娘無緣無端提到先生,是何企圖?
方大儒垂下眼眸,樹已長歪,哪是管束便能夠改正的。
鞏姨娘眼巴巴地看著他,他抬起腳,邁進縣衙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