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娘靠在丫頭的身上,有氣有力地看著趙燕娘,“二姐姐,你說甚麼?雉娘聽不懂,大姐受封縣主本是大喜之事,當然是皇後孃孃的恩情,雉娘有幸成為縣主之妹,感激萬分,二姐以為雉娘哪句說得不對?”
她才捨不得買這麼金貴的點心,本想著甚麼時候回趟孃家,送些東西疇昔,哪知娘本日上門,還被老爺趕出去,她再顧孃家,也不敢這時候讓娘拿東西走。
鞏姨娘手一抖,隨便給她挽了一個雙垂流雲髻,用絲帶束著,並未插任何的釵環。
她邊說著,邊察看著女兒的神采,趙燕娘不屑地撇下嘴, 疇前感覺段表哥風采翩翩,其父又是太常寺的少卿,家住都城,天然傾慕。
這話說得重,雉娘似是受不住,搖擺一下身子,驀地向前栽去,撲在趙燕孃的身上,用僅能兩人聞聲的聲音冰冷地說道,“蠢貨,我要搶你的男人,易如反掌。”
董氏心中一突,“老爺,你在說甚麼,妾身聽不明白。”
趙縣令瞄見桌上的那盤點心,白玉雲糕上,撒著絲絲的果脯,聞起來帶著花香味,讓人垂涎,這是香記的點心,最是精美,一盒子下來,少說也要半兩銀子。
董氏捂著臉,委曲不已,他輕咳一聲,“你身為主母,後院都由你籌劃,雉娘那邊,要細心看顧。”
“老爺,我早就派人給雉娘做了幾身衣裳,也是我心實,想著雉娘體虛,不宜碰這些點心,也就冇有送。”
天音寺門口,那驚鴻一瞥的相逢,胥家至公子的身影就在她心中紮根,胥家已經出了三代閣老,天下人都曉得若無不測,至公子就是下一任的閣老,豈是段表哥一個少卿家的公子能夠比的。
打扮好,雉娘出門,烏朵上前來攙扶她,她鬆開鞏姨孃的手,鞏姨娘不捨地放開她的手,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淚眼盈盈地看著她。
“娘,段表哥一個外男,你提他做甚麼?”
雉娘緩緩地昂首,定定地看著趙燕娘,她本就神采慘白,眼下更是白得嚇人,略無赤色的唇漸漸地吐著字,嗓聲沙啞,“二姐說的是,雉娘死過一回,倒是想通很多事情,說來也奇特,雉娘本已入了地府,可閻官道我死得冤枉,容我重返人間。”
烏朵出去後,雉娘神采規複如常,麵無神采地抹乾淚水,盯著粗紗的帷帳,這憋屈的日子,也不知甚麼時候是個頭,一味地逞強,雖能保臨時安然,悠長來看,於事無補。
趙燕娘復甦過來,紅著臉,低下頭, “娘, 冇甚麼。”
她淡然地看著房頂,自嘲一笑,這個便宜父親底子就靠不住,或許他是有一點心疼原主,但是卻也一樣是董氏的丈夫,趙燕孃的父親,更何況董氏還育有趙守和及趙鳳娘。
“好,本官就讓你聽個明白。”趙縣令撩袍坐下,“雉娘雖是庶出,可倒是我的親女,堂堂縣令家的蜜斯,吃的還不如一個下人,乃至府中連飯都不備她的,讓她到內裡去買吃食,我問你,你就是如許管的後院,如許當的家,如許為人主母。”
“是,老爺。”
“你做得很好,這兩件就行。”雉娘將東西收好,上回烏朵去燒舊衣時,她腦中靈光一現,讓烏朵盯緊東屋,若也要燒舊衣,趁機弄到手。
趙燕娘點點頭,娘和她想到一塊,她長得不像西屋那小賤人一樣,光會勾引男人,是個男人都巴不得將眸子子黏上去,她但是真正的嫡出蜜斯,端莊大氣纔是一個主母該有的模樣,西屋的小賤人隻配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