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很暗。
身後的咳嗽聲,駭得顧見驪魂飛魄散。她僵僵轉過身子,眼淚濕了臉。
她放下空了的碗,將手背貼在額頭,公然有些熱。
顧見驪身子僵了僵,木訥地爬起來,渾渾噩噩地倒了水,將杯子遞給姬無鏡。她滿身都在顫栗,遞到姬無鏡麵前的杯子裡已經灑了大半的水。
顧見驪望著姬無鏡遲緩地眨了下眼睛,伸手接過杯子,小口小口把杯子裡剩下的水都喝了。涼水入腹,顧見驪打了個寒噤,浮泛的眼睛逐步規複了神采。
姬無鏡用力一拉,將顧見驪拉到床榻坐下,他雙臂環過顧見驪的身子,在她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一邊饒有興趣地把玩著顧見驪發僵的手,一邊貼著顧見驪的耳朵,低聲說:“咽喉、心臟、眼睛,都不是最好的動手部位。”
姬無鏡又是一陣咳嗽,才握住顧見驪的手腕。他的手很涼,像顧見驪喝下的涼水那樣涼。
姬無鏡喝了口水,撩起眼皮看顧見驪,問:“驚駭?”
趙奉賢嗤笑了一聲,口氣帶著諷刺:“明天是我一時胡塗被姬昭這個狗東西虛張陣容騙了!太醫幾次三番說過他活不到過年,昨兒不過迴光返照。哼,明天我就不該走!他醒過來又如何樣?不過一個廢人!就算我當著他的麵吃了你,他又能奈我何!”
一片黑暗裡,顧見驪睜大了眼睛瞪著趙奉賢。她清楚得瞥見趙奉賢眼神裡的果斷――他冇有喝醉, 他是復甦有預謀的!
姬無鏡倒吸了一口冷氣,牙齒咬著顧見驪的耳背兒磨了磨:“我在教你,不是真讓你捏碎。”
在這個酷寒的夜晚,姬無鏡陰冷降落的聲音掠過她的耳背,也在她的心上掠過。
顧見驪六神無主,眼神有些空。
“你該不會真的隻是迴光返照吧?”顧見驪喃喃自語,“早曉得不如趁著你復甦討一張休書……”
“我真是小瞧了你!嘖,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冇想到骨子裡到底是戰神的女兒!”趙奉賢擒著顧見驪的手,將她逼到牆角。
姬無鏡不讓栗子進裡屋?
姬無鏡把杯子遞到顧見驪麵前,說:“喝下去。”
顧見驪又趁機大聲喊了幾遍栗子。
“給我倒杯水來。”姬無鏡沙啞開口。
明天早上她在水汽滿盈的西間睡著,醒來推開窗戶,猛地被冷風吹了一頭,有些著涼了。
顧見驪縮手,想鬆開燙手山芋。姬無鏡握住她的手冇放,在她耳邊問:“可學會了?蠢孩子。”
顧見驪生硬地點了下頭。
顧見驪跳下羅漢床,大聲喊:“栗子――”
眼睛!
視野受阻,他吃痛後退,被腳下的小杌子絆倒,跌坐在地,捂著鮮血不止的眼睛叫得慘痛。
最貧困得誌時,她即便當了母親的遺物,也冇有賣掉父親給她的這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那你把林嬤嬤喊來。”
姬無鏡握著顧見驪的小手教著她:“隻要悄悄一捏,男人就會渾身有力,丟盔棄甲再無還手之力。如果像如許轉動一圈,男人的性命就在你的掌中。嘶――”
姬無鏡還如初見時那般神采慘白, 彷彿俄然醒來的一日是假的普通。
顧見驪倉猝點頭,姬無鏡這才放手。顧見驪死死低著頭,整張臉紅得發紫。姬無鏡弓著腰低頭去看她的臉,狐狸眼似笑非笑:“我在教你如何防身,不準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