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姬無鏡一副懶懶的模樣,“把長生叫出去。”
顧見驪走到床榻前,謹慎翼翼地開口:“五爺,甚麼事情?”
長生清算了碗碟出去,裡屋便隻剩下了顧見驪和姬無鏡。顧見驪最怕的,就是和姬無鏡伶仃相處,如坐鍼氈也不過如此。
二夫人盯著顧見驪身上的大氅,內心不安起來――老五該不會真的不死了吧?那如何在九天內撤除顧見驪這個會扳連廣平伯府的大費事?
“女兒曉得了。”姬月明鬆開顧見驪,回身走到一側,在並排擺著的玫瑰椅裡坐下。饒有興趣地盯著顧見驪的臉,但願瞥見這位昔日蒼穹皎月暴露氣憤、委曲的神采來。可惜,她冇能如願。顧見驪臉上冇甚麼神采,像是冇聽懂姬月明的嘲弄似的。
“吵。”姬無鏡把一整條魚刺扔到盤子裡,又拿起彆的一條魚。
顧見驪不曉得宋嬤嬤等閒不平侍人,但是她瞧著廳裡人的眼色,便猜了個大抵。
顧見驪吵嘴清楚的眼中閃過一抹訝然。感激?但是一想到姬無鏡那雙狐狸眼裡傷害古怪的笑,想起他滿身高低給人的冷意……顧見驪便隻記得那種毒蛇趴在脊背上的陰沉驚駭感。甚麼感激都忘得煙消雲散了。
這話可就有點不太給臉了。
此時帕子上的血跡色彩極深,含著大塊大塊的玄色。可顧見驪清楚記得姬無鏡咳血的時候,染臟帕子的血是鮮紅的……
“醒過來了。”顧見驪隻答了這一句。
他差點忘了,睡醒一覺,多了個媳婦兒。
老夫人點點頭,深看了顧見驪一眼,邁進門檻。
顧見驪曉得姬無鏡在看她,但是她不曉得該如何應對,乾脆裝成甚麼都不曉得,一向低著頭。
這……
聲音越來越低,有點心虛。
下半夜的廣平伯府一下子醒過來,一盞又一盞燈漸次亮起。
顧見驪坐得腰背挺直,但是她開端犯困了。現在天都快亮了,她還一點冇有睡過。不過眼下明顯不是睡覺的時候。她隻能如許溫馨地、端莊地坐在這裡。
這一幕,讓外廳裡的幾位女眷和丫環都有些驚奇。宋嬤嬤是跟在老夫人身邊服侍的,何時親手照顧過彆人。
讓她出來做甚麼?――顧見驪在內心皺了下眉。大要上卻端方地略屈膝應了一聲,走進裡屋。
更何況……
姬無鏡盯著顧見驪的臉看了一會兒,眼尾輕挑,帶出幾分莫測的笑意來。
下人通稟大女人和二女人結伴過來了。
大夫人望了一眼裡屋,皺眉禁止女兒混鬨:“月明,休要喧華,謹慎擾了你五叔。”
姬無鏡順手將手裡的魚一丟,用帕子擦了手,支著下巴盯著顧見驪。
顧見驪扯了扯肩上的大氅,柔嫩的料子擦著她的手心。徹夜的場景讓顧見驪對廣平伯府的景象弄得更明白了些。她原覺得姬無鏡病重,府裡隨便將他扔到這麼偏僻的處所,連服侍的下人都不給。可瞧瞧深更半夜杵在這裡的人們,顧見驪才明白恐怕真的隻是因為姬無鏡喜靜,本身擇了這處院子。
“明天早晨產生了甚麼事情,無鏡真的醒過來了?”老夫人問。
老太太高低打量了一遍顧見驪,說:“老五讓你出來。”
姬月明本想頂撞,順著母親的視野看了眼裡屋的方向,便把挖苦顧見驪的心機臨時熄了熄。
這麼喜好吃魚的嗎?
顧見驪微微入迷,直到老夫人扶著宋嬤嬤的手腕走近,她才反應過來。